清晨的陽光透過槐樹葉子的縫隙漏進院子裡，在地上投出碎金般的光斑。柳飄飄推開房門走出來的時候，院子裡的空氣還帶著露水的涼意，泉眼邊沿凝著細小的水珠，在晨光裡亮晶晶的。
她站在臺階上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嚓咔嚓響了一串，然後從空間裡翻出面鏡子照了照自己——臉上的黑色又淡了一層，從炭黑變成了淺咖啡色，雖然跟正常人比還是黑，但至少能看出五官的輪廓了。
她對著鏡子端詳了一會兒，滿意地點了點頭，把鏡子收回去，轉身進了屋。顧燁已經洗漱好了，穿著一件灰藍色的長衫，手裡拿著斗笠，正要往頭上戴。
走吧，出去逛逛。看看這座城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兩人出了歸雲居的門，沿著街道往城中心的方向走去。早上的街市已經熱鬧起來了，賣早點的攤子冒著白汽，蒸籠裡飄出麵食的香味，混著油鍋裡炸物的焦香，勾得人肚子咕嚕叫。柳飄飄在一個賣包子的攤前停了一下，買了兩個熱氣騰騰的大包子，跟顧燁一人一個，一邊走一邊吃。包子皮薄餡大，肉餡裡摻著某種說不出名的野菜，味道鮮甜，跟普通豬肉包子完全不一樣。
這個好吃，比京城的包子還香。柳飄飄咬著包子含混不清地評價了一句，這裡的靈氣足，連包子裡的肉都透著鮮味兒，一口下去感覺整個人都精神了。
兩人邊吃邊逛，沿街兩邊的小攤販和商鋪越來越多。有的賣靈草靈藥，曬乾的、新鮮的，一捆一捆地擺在地上，有的還帶著根鬚上的泥土，看著像是剛從山上挖回來的。
有的賣符籙，黃的紅的白的，畫著各種看不懂的符文，有的一摞一摞地碼著，有的單獨裝在木盒裡，像是比較貴重的貨色。
有的賣低階靈獸，裝在籠子裡或者拴在木樁上，有長得像兔子但耳朵是藍色的，有長得像貓但尾巴分叉的，還有一隻渾身雪白、只有巴掌大的小狐狸，蜷在籠子角落睡覺，尾巴把臉蓋住了。
柳飄飄在一個賣靈獸的攤子前面蹲下來看了好一會兒，伸手想去摸那隻小狐狸，攤主趕緊出聲提醒她。客官小心，那狐崽子靈性高，認生，會咬人的。
柳飄飄收回手，站起來，又看了看旁邊的另一個攤子。那個攤子賣的是各種法器，刀劍棍棒什麼的，有的泛著冷光，有的冒著熱氣，有的表面流淌著淡淡的虹光。她拿起一把匕首看了看，刀柄上鑲著一顆黃豆大的綠石頭，摸上去微微發熱。她翻過刀背看了看底部的刻字，又放回去了。
這裡的東西好是好，就是太貴了。她小聲跟顧燁說著，從攤位前走開，沿著街繼續往前逛，剛才那把匕首，我問了一下價，說要五百靈石。五百靈石是什麼概念？我連五十靈石都沒有。咱們現在這一身家當，在修仙界就是貧農，頂多算個溫飽。
顧燁走在她旁邊，目光也在兩側的攤位上掃著，但他的視線更多落在那些寫著價格招牌的牌子上。靈石確實是問題。在這個地方，沒有靈石寸步難行。吃飯住店買東西，樣樣都要錢。黃金雖然也能花，但不如靈石好使，有些賣好東西的店鋪只收靈石不收金銀。
柳飄飄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前方一個賣丹藥的攤子上。
那個攤子比別家的大一些，擺著幾十個瓷瓶，瓶口封著紅蠟，旁邊立著一塊木板，上面寫著回春堂分號幾個字。她的腳步頓了一下，嘴角彎了彎——回春堂，就是昨天那個小鎮上被自己換了丹藥的那家店的招牌。
要不……再去搞點？她低聲說了一句，聲音輕得只有旁邊的顧燁能聽見，反正那老闆也不知道是誰幹的，這裡人這麼多，咱們混在人群裡，順手牽羊也不是不行。
顧燁拉了一下她的袖子。別。昨天的動靜已經夠大了，今天再來一回，萬一被人盯上就麻煩了。你想想，那個小鎮上的藥鋪發現丹藥被換成了泥巴，肯定會上報。附近的分店可能已經接到通知了，咱們要是再動手，正好撞槍口上。
柳飄飄想了想，覺得有道理，收回了目光。也是。先看看再說。
兩人繼續逛。沿街走了一段，前方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像是有什麼熱鬧。
柳飄飄踮腳看了看，前面是一個公告欄，木質的板子上貼著一張新的告示，紅紙黑字，寫得工工整整。圍觀的幾個人正在低聲議論著，像是在討論什麼重要的事。
柳飄飄擠進去看了一眼，告示上的字她不認識幾個，但大意能猜出來——某個宗門要在城裡的某個地方設點招收門生，時間寫的是三日後，地點寫的是城西演武場。告示底部蓋著一個紅色的印章，看不清是什麼圖案。
她看完了告示，從人群裡退出來，走到顧燁旁邊，低聲說了一句。三日後，城西演武場。宗門招人的。
顧燁也看到了告示的內容，點了點頭。時間地點都有了，比盲找靠譜多了。咱們還有三天時間準備。
柳飄飄看著告示的方向，面紗上面的眼睛亮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麼。她轉身往前走，步子比剛才快了一些，像是已經有了什麼想法。
走吧，先回去。有三天時間，夠準備了。
兩人沿著街道往回走，人漸漸少了些，路邊有一個賣靈草的小攤子前，一個穿著破舊道袍的老頭子忽然從攤位後面快步走出來，攔在了他們面前。那老頭看著六十多歲，頭髮亂糟糟的，用一根竹筷子彆著，臉上褶子一道一道的，下巴上留著幾根稀疏的鬍鬚。他的道袍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毛邊，腳上踩著一雙草鞋，腳趾頭露在外面，看著像是一副常年混跡坊市的老江湖。
他手裡捧著一個東西，用一塊粗布包著，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一樣小心翼翼地送到兩人面前，然後掀開布的一角，露出一根超級大的人參。
那人參真的大。比柳飄飄之前在空間裡見過的那個成了精的人參娃娃還大一圈，參體粗壯得像根白蘿蔔，表面佈滿了細密的紋路，鬚根又長又多，在陽光下發著淺淺的光澤。更誇張的是，人參頂部還頂著幾片綠葉，葉子飽滿鮮嫩，看著像是剛從土裡挖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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