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飄飄正走著,腳下的地面忽然沒了摩擦力。她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前一撲,跪姿下滑——膝蓋沒著地,是直接滑出去的,像踩在一塊被水浸透的冰面上,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衝。
她下意識地張開手臂保持平衡,但通道的坡度越來越大,速度越來越快,耳邊只有風聲和衣料摩擦石面的聲響。
“沒想到我這麼大人了,還在這裡享受了一下滑滑梯的感覺。”她的聲音被風拉長了,“真爽。就是這個通道好像不太平。”
小狐狸在她前面滑得更快,四條短腿刨了半天也抓不住地面,整隻狐像一顆灰白色的炮彈在通道里翻滾:“啊啊啊——這是哪?臥槽,我的屁股蛋子!你抱著我點!”
柳飄飄在前方伸出一隻手試圖夠它,指尖幾次碰到它的尾巴又滑開,最終在她的持續嘗試中抓到了一把毛,勉強扯住了它的後頸皮:“我也疼啊!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小狐狸被她拎著後頸,四條腿懸空著,身體還在隨著坡面起伏不斷左右擺動:“我還是個孩子!”
“就這吧。”柳飄飄說,“多少年的老妖怪,在這裡裝什麼嫩啊?你不會跳啊?”
小狐狸的身體在風裡微微晃盪:“我腿都麻了!”
“那你就受著吧。”
通道在前面拐了一個彎,坡度忽然變陡。一人一狐像被丟進了一條滑道,猛地加速,然後騰空了一瞬,掉進了一個坑裡。
坑的底部不是硬地面,而是一種黏稠的、像是泥漿和腐殖質混合的軟物質,帶著一種緩慢的吸力,正不緊不慢地把她們往深處拉。
柳飄飄落到坑裡之後,感覺腳底沒有著力的地方,身體正在緩慢下沉,像是踩進了一片正在流動的沼澤裡。她試著動了一下腿,能感覺到那種持續的、類似流沙的拖拽感正在包裹上來。
“這是哪?”她穩住自己的姿勢,儘量讓自己浮在表面,沒有再用力掙扎,“咱倆不會要交待在這裡吧?”
小狐狸在她旁邊,身體也陷進去了大半,只有腦袋和一隻前爪還露在外面,正在努力扒拉邊緣的泥層:“你的珠子呢?”
柳飄飄從袖袋裡摸出那顆暗紅色的珠子。珠子表面沾了一層溼泥,但依然亮著光,邊緣的暖色光暈還在持續流轉,穩定地映在她的掌心裡。
小狐狸鬆了一口氣,腦袋微微露出泥面一些:“死不了。珠子還亮著,說明方向沒錯。先別亂動,保持浮力,看附近有沒有能借力的東西。”
柳飄飄和小狐狸趴在坑邊喘了好一會兒。衣服上的黏液還在往下滴,在地上匯成一小灘粘稠的反光液體。她低頭看了看無人機,機身上也沾了一層,螺旋槳還在緩慢轉動。
她從空間裡掏出一塊乾布,擦了擦手和胳膊上的黏液。那層東西黏糊糊的,擦起來有點費勁,像是粘在皮膚上不太願意離開。
“這是什麼東西?難不成是什麼萬能膠?”
小狐狸蹲在她旁邊,用舌頭舔了舔爪子上的黏液,又甩了甩:“什麼萬能膠?這可能是龍液。”
柳飄飄的動作停了一下:“不會是尿吧?”
小狐狸抬起頭看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種“你這個人怎麼什麼都往那方面想”的無奈:“胃裡的消化液。”
“咱這是一步到胃了?”柳飄飄低頭看了看坑裡那層正在緩慢翻湧的粘稠液體,“那不應該是水嗎?怎麼這麼粘稠?”
小狐狸用爪子在坑邊又颳了一點黏液,舔了一口:“這都多少年了……哎,歲月無情。按道理,這他媽的早該消失了,怎麼還會有這個?”
柳飄飄蹲在坑邊,看著坑底那層正在緩慢流動的暗色液體:“這到底是什麼奇幻的世界?”
小狐狸沉默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回憶什麼久遠的細節:“難不成……難不成這條破龍還活著?”
柳飄飄轉頭看著它:“活著?不可能吧?這通道都變成石頭了。”
小狐狸的尾巴垂了下來:“也是。要是活著,我遊蕩那麼久了,不會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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