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飄飄道了謝,轉身走出任務堂。陽光從頭頂照下來,在門口的石階上鋪開一層暖白色的光。她沿著主路走回住處。到了門口之後,她沒有急著進去,站在院牆外的石階上,又看了一眼遠處那道山脈的輪廓。那截新出現的路徑,像一道剛剛被續上的斷筆,指向一個方向,又停在一段尚未展開的空白裡,等著被下一步接過去。
第二天天亮之前,柳飄飄已經醒了。晨光從窗紙外面滲進來,在地面上鋪開一層薄薄的暖色。她換好衣服,把背囊繫緊,推開房門走出去。顧燁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背囊也已經繫好,正在把水囊的蓋子擰緊。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院門,穿過山門,沿著山路向宗門外的方向走去。陽光從東邊升起,在兩人的前方鋪開一層暖金色的光。遠處的山脈輪廓正在逐漸變得清晰,像是在向他們展開一片新的範圍,等著他們把最後一段尚未校準的路線走完。
柳飄飄沿著山路走了一陣,側過頭,餘光掃過身後的宗門輪廓,又收了回來,目光落向前方那道正在逐漸清晰的山脈輪廓。她能感覺到手指上的指環正在緩慢地升溫,像是正在逐漸適應新的環境溫度,又像是在向她傳遞某種定位訊號。
顧燁走在她旁邊:“宗門那邊,以後可能不會再回去了。”
柳飄飄的步子沒有放慢:“路走完了,人也該走了。宗門本來就不是終點。”
兩人沿著山路走了一陣,前方的路面逐漸變窄,兩側的樹木也越來越密。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漏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走了一陣,感覺到指環的溫度又升高了一些,像是在向她傳遞某種定位訊號。
“指環在升溫,像是在指向某個方向。”她停下來,把手抬起來,看著那枚指環邊緣的光澤正在緩慢地變化。她沿著指環指向的方向看了一眼——偏東南,偏離主路的方向。“那邊可能有什麼。”
顧燁也順著她看的方向望了一眼:“地圖上沒有標註那片區域。但既然指環指向那邊,說明和那套系統有關。”
柳飄飄沒有猶豫,直接偏離了主路,撥開面前一叢齊腰高的灌木,踩著鬆軟的地面走了進去。林子比她預想中密一些,光線也逐漸變暗,像是一層正在合攏的帷幕。
她走了一陣,感覺到指環的溫度逐漸穩定下來,像是一個被調校到位的訊號源正在持續釋放定位訊號。
前方出現了一面巖壁,不高,表面覆蓋著一層暗灰色的苔蘚。她沿著巖壁邊緣走了一段,在靠近底部的位置,看到一塊顏色與周圍略有差異的石頭,像是被移動過又被放回原處的。
她蹲下來,用手沿著那塊石頭邊緣摸了一遍——石頭周圍的土層比別處鬆散,像是近期被翻動過。她沿著石頭的邊緣把周圍的土撥開,露出下方一塊平整的石板邊緣,表面刻著幾道細密的紋路,與那些物品上的紋路風格一致。
她沿著紋路的走向用手指走了一遍:“和圓盤邊緣的紋路走向一致。像是同一套系統裡的另一處節點。”
她站起來,沿著石板邊緣走了一圈,確認了它的完整輪廓,然後把圓盤從空間裡取出來,沿著石板表面的那道紋路放上去。圓盤邊緣與紋路貼合,像是原本就在這個位置。
圓盤完全貼合之後,石板表面沿著圓盤邊緣亮起一圈細窄的光痕,沿著紋路的走向緩慢擴散,在石板表面形成了一道閉合的光路,然後沿著石板的邊緣向下延伸,在地面上形成了一道窄窄的光帶,指向林子更深處。
她彎腰把圓盤取回來,沿著那道光線指向的方向走了一陣。前方的樹影逐漸稀疏,露出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空地中央立著一根半埋在土裡的舊石柱。
她走到石柱前面,蹲下來,沿著石柱底部邊緣用手摸了一遍——石柱底部有一道細窄的凹槽,與那件組合體邊緣的弧度一致。
她把組合體沿著凹槽的走向放進去,沿著凹槽的方向推到底部,邊緣貼合。石柱表面沿著凹槽邊緣亮起一圈光,沿著柱身向上延伸,在柱頂匯聚成一道窄窄的光束,直直地指向天空。
光持續了大約幾息就熄滅了,像是完成了一次定位。柳飄飄沿著凹槽方向把組合體取出來:“像是標記位置用的。”
顧燁走過來,也看了看那根石柱:“可能是一處座標點,指向某個更遠的位置。”
柳飄飄把組合體收好,站起來沿著空地邊緣走了一圈,然後沿著來路穿過樹林,回到主路的方向。陽光從頭頂直直地照下來,把路面曬得微微發燙。
她沿著主路走了一陣,感覺到指環的溫度已經恢復了正常。風從遠處吹過來,繞過她身側,沿著山脈的走勢繼續向前延伸。
她沿著那道蜿蜒的山路走了一陣,在暮色降臨之前找到了一處背風的坡地,在一片矮樹環繞的空地上停下,放下背囊,坐下來靠著樹幹歇了一會兒。
天色正在變暗,遠處的山脈輪廓正在逐漸融入暮色。她靠著樹幹,閉上眼睛,感覺到劍柄處傳來一陣持續的溫熱,像是一層被重新校準過的傳導層正在緩慢地適應這段新路的地形和溫度,正在等待著她明天繼續向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