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飄飄站在坡頂，夜風從山脈方向吹過來，把她額前的碎髮吹向一側，在暮色中拉出一道細長的影子。她沒有急著往前走，只是站在那裡，目光落在那道正在暮色中逐漸模糊的山脈輪廓上。
顧燁走到她旁邊：“礦道的盡頭，不在谷底，也不在巖壁裡，在山脈延伸的方向上。那這條路真正的終點，很可能不在礦道深處，而是在山脈的另一側。”
柳飄飄沒有接話，沿著坡面走了一陣，在坡底一處背風的位置停下來。她把背囊放在腳邊，靠著坡面坐下，把那幾件物品從空間裡依次取出來，在面前的地面上排開。
夜風從坡面上方吹過來，繞過她身側，把地面的細沙吹動了一層薄薄的波紋，又繼續向遠處散去。
她沿著那些物品邊緣依次摸了一遍，確認每一件都完好無損，然後沿著地圖的走向用指尖重新走了一遍，在地圖末端那道標記的位置停住。
她沒有再往下走，而是把那些物品按照順序收好，靠著坡面，把劍橫放在膝頭，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柳飄飄就醒了。晨光正從山脊後面漫過來，把她靠著的那道坡面染成一層淺淡的暖色。她站起來，沿著山脈方向走去。
山路的路面漸漸變得陡峭，腳下也開始出現大小不一的碎石，在晨光中泛著潮溼的亮光。
她放慢腳步，沿著路邊走了一陣，在一處凸起的岩石旁邊蹲下來——岩石邊緣嵌著一塊顏色偏深的石片，邊緣的輪廓和她之前見過的那些標記一致。
她沿著石片邊緣用手指走了一遍，確認了它的形狀和走向，然後站起來，沿著山路繼續向前走去。
走了一陣之後，前方的路在一處山脊的斷裂處斷了。斷裂處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水沖垮的，但斷口處有一些細密的磨損痕跡，像是曾經有人從這裡走過。
她沿著斷裂邊緣走了一段，找到一處相對穩固的位置，側身踩著巖壁表面的凸起，沿著邊緣繞了過去。
山路在前面拐了一個彎，拐過彎之後，路面逐漸變寬，像是進入了另一個區域。她在路邊一處相對平整的地方停下來，靠著巖壁歇了一會兒，喝了兩口水，然後沿著山路繼續往前走去。
走了一陣，前方路邊出現了一塊被苔蘚覆蓋的界碑，表面有刻痕。她蹲下來，沿著界碑表面用手拂開苔蘚和塵土，露出刻著的幾個字——字跡已經模糊了，但還能辨認出輪廓，像是地名或邊界標記。
她沿著那道輪廓用手指走了一遍，然後站起來，沿著山路繼續向前走去。前方的路在午後的光線下逐漸清晰，像是正在緩慢地展開一段新的路程。
她沿著那條路走了一陣，穿過一片稀疏的樹林之後，前方的視野忽然變得開闊起來——山路在緩坡的盡頭與一條更寬的土路交匯，土路的兩側能看到一些田地和房屋的輪廓，像是有人居住的區域。
她站在山路與土路交匯處，遠處的村落輪廓在午後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模糊，邊緣的線條被風蝕和雨水磨得很淺，但那些房屋的輪廓依然清晰可辨，像是已經在這裡存在了很久，正在等待著她沿著土路的方向走過去，看看它會不會為她下一步的行程提供某種指引。
土路兩側的田地種著一種矮稈作物，葉片邊緣捲曲，在午後的光線下泛著一層細密的光澤。田間有人正在彎腰檢視作物的長勢，看到他們從山路方向走過來，直起腰看了幾息，然後又低下頭繼續忙手裡的活。
柳飄飄沿著土路走了一陣，在村落邊緣停下來。村口有一棵老樹，樹幹粗壯，枝條向四周伸展，遮擋出一片陰涼。樹幹上繫著幾根褪色的布條，像是很久以前繫上去的。
幾個孩子正蹲在樹下，用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麼。他們看到陌生人，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抬頭看著柳飄飄和顧燁，然後又低下頭繼續畫。
一個老人從旁邊的院子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隻舊陶碗。他看了他們一眼，開口說了一句：“路過的？”
柳飄飄站在樹蔭邊緣：“從山那邊過來的。”
老人沒有繼續追問，只是點了點頭，在樹蔭下的石頭上坐下來：“山那邊沒什麼人住了。你們走了很遠的路。”
柳飄飄沒有接話，沿著土路繼續往前走了一段，看到路邊有一口井，井沿被磨得光滑。她走到井邊蹲下來，用手沿井沿摸了一遍。井水不深，水面倒映著一小片天空的影子，邊緣處有幾道細窄的裂紋，像是很久以前裂開的。
她站起來，沿著土路繼續往前走了一陣，在靠近村落中央的位置停下來。路邊的屋簷下坐著一個正在編竹筐的老人，手法熟練，動作均勻。顧燁走上去問了一句：“這個村叫什麼名字？”
老人抬頭看了他一眼：“沒名字。住在這裡的人，都叫它村子。”
顧燁沒有繼續追問，沿著土路又走了一陣，在村落另一側停下來。這一側的地勢比村口略高一些，能看到遠處的山脈輪廓。柳飄飄站在路邊，風從田地那邊吹過來，帶著乾草和泥土的氣息。
她側過頭看了一眼遠處那道山脈的輪廓，在午後的光線下顯得比來時更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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