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飄飄沉默了一拍，然後說：行吧，你觀察得還挺細。她轉回頭，邁步走進了風幕之中。
顧燁緊隨其後，兩個人一前一後進入了那片翻湧的氣流區域。
強風迎面撲來，兩人剛走了不到二十步，地面忽然從腳下消失了——不是那種緩慢下陷的消失，而是一整塊支撐面在那一瞬間被氣流從底部抽空了，兩個人同時失去了重心，被一股從下方升起的渦流猛地抬了起來。
柳飄飄的雙腳脫離地面的瞬間，整個視野天旋地轉。
她被氣流裹挾著向上推去，防護服的面料在高速氣流中發出一陣尖銳的摩擦聲，她的身體在風中被捲成了一個不規則的旋轉姿態，太陽穴的位置撞上了一塊飛過的碎石，面罩發出的一聲悶響。
她的左手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伸了出去。
那隻手在高速旋轉的氣流中亂抓了幾次，然後一隻溫熱的手掌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顧燁的力量從那個握點傳遞過來，穩住了她被氣流攪亂的姿態。
兩個人被風裹著向上飛了一段距離，然後那股上升的渦流忽然洩了力，他們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往下墜落。
柳飄飄在墜落的過程中手腕反轉，反手握住了顧燁的手掌，五指扣緊了他的指縫。
別松！她在風中喊了一聲。
顧燁沒有松。
他的力量從手腕傳遞到手臂再到肩膀，硬是在下墜的過程中把她拉到了自己身邊，兩個人並肩墜落了一段距離之後撞上了一片更加密集的上升氣流，下墜的力道被氣流托住了，他們的身體重新被抬升起來，懸浮在了半空中。
柳飄飄在懸浮的狀態中短暫地穩定了下來。
她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和顧燁正在離地面大約幾十丈高的半空中飄浮著，周圍的視野裡全是翻湧的氣流和飛散的碎葉碎石，地面在下方像一張被揉皺的灰色毯子一樣鋪展著。
她的指環猛地亮了。
雷光從指環上湧出，沿著她的手臂蔓延到她的手掌，再從她的手掌化作一圈細密的電弧脈衝向四周擴散開去。
電弧和周圍那些細密的風刃碰撞時發出細碎的爆裂聲，像密集的鞭炮在耳邊連片炸響。
那些風刃在被電弧觸碰到的瞬間像是失去了壓縮結構的張力，化作無形散進了空氣中。
柳飄飄的面罩後面的表情凝住了。那些風刃在她電弧觸碰到的瞬間確實消散了，但她清晰地感覺到它們沒有任何實質性的物質結構——它們只是空氣，是被壓縮到極致的空氣本身被賦予了鋒銳的切割力。
不是實物，是能量形態，是完全由氣流構成的武器。
風刃都是空氣。柳飄飄在半空中說，聲音被面罩收攏傳向顧燁的方向，我用電把它們打散了，但打散了之後它們又會重新聚起來。這裡的風不會停，風刃也不會消失。
顧燁和她並肩懸浮在半空中，兩人的手依然攥在一起。顧燁的目光掃過四周持續翻湧的氣流層，他看到那些被打散的風刃碎片確實正在緩慢地重新匯聚，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重新塑形回原有的鋒銳形態。
他偏過頭看著柳飄飄，風從兩個人之間的空隙中穿過，把他們的衣襬扯向同一個方向。咱們現在怎麼辦？
柳飄飄還沒有來得及回答，她的目光忽然定格在了前方某處。
在那個方向，風流的形態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變化——原本雜亂翻湧的氣流在前方不遠處呈現出一種高度有序的盤旋狀態，氣流從四面八方被吸入一箇中心點，形成了一道從地面直通天際的巨型旋轉氣柱。
氣柱的表面翻湧著密集的碎屑和暗色的能量碎片，旋轉的速度快得幾乎看不出它本身的邊界在哪。
柳飄飄盯著那道巨大的旋轉氣柱，面罩後面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那個——是不是龍捲風？
顧燁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那道氣柱的體積在持續擴大，吸力正在不斷增強，他們能感覺到自己懸浮的身體正在被那股吸力緩慢地朝那個方向拉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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