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魔王見他們終於跟上來了,又轉身繼續蹦跳著往前跑了,那副姿態像一隻被放出來撒歡的小獸,每一步都帶著毫不掩飾的快樂。
柳飄飄走了幾步之後把探路棍伸到前方戳了戳地面,確認腳下的質地反饋正常才繼續往前邁步。
這種走法雖然慢,但每一步都紮實,踩下去的時候心裡有底。她邊走邊偏頭對顧燁說了一句:這條路上什麼東西都有,血槐、迷神草、龍捲風沙獸、蛇群、黑雨、沼澤……接下來會不會冒出一個火山口什麼的?
顧燁同樣用探路棍試探著前方的地面,步調和柳飄飄保持著一致的節奏:可能會有。畢竟是魔界,什麼都有可能。
喪彪走在更靠前的位置,它的步伐比柳飄飄和顧燁輕快得多,因為它體重分佈面積大、對地面壓力小,踩在固化層上時很少會觸發塌陷。
它聽到柳飄飄的話之後回頭看了她一眼,用一種你怕的話可以讓我來的語氣開口了:魔獸?在哪?我最喜歡打魔獸了。
柳飄飄用探路棍戳了一下前方的地面確認安全,邁了一步跟上去:你少來。剛才還說沼澤危險讓我別亂走,現在又主動打頭陣?
我說沼澤危險是提醒你別瞎踩。喪彪說,踩實了的地方我走沒問題。
那你走前面我們跟著你行了吧?
喪彪沒有推辭,轉身朝著小魔王的方向快步走了過去,尾巴在身後晃了晃,步伐輕快得像踩在平地上一樣。
柳飄飄看著喪彪走遠了幾步,又低頭確認了一下腳下的固化層狀態,然後開口朝前喊了一聲:你別離我們太遠!我們要是掉進去了,你別忘記把我們倆從沼澤里拉出來!
喪彪頭也沒回,尾巴高高翹了一下算是聽到了。
魔君走在喪彪身後不遠處,他雖然沒有喪彪那麼輕巧,但作為魔界原住民,他對這種地形的適應程度比柳飄飄和顧燁強得多,每一步踩下去的時候都自帶了一種壓低重心的緩衝,讓腳下的固化層不至於被壓穿。
你們倆走慢點也沒事,反正前面又沒有別的東西在等著。
玄鱗從隊伍中段飄過來,經過柳飄飄和顧燁身邊的時候腳步極輕,輕到幾乎沒有在地面上留下任何凹陷。
她經過的時候偏頭看了一眼他們手裡的探路棍,然後說了一句:你們走路的節奏不錯,前面那片區域大概還有兩百丈就到邊緣了,堅持一下。
柳飄飄目送玄鱗輕飄飄地走過去:你們這些人走路怎麼都跟踩棉花似的?
習慣。玄鱗留下了兩個字就走了。
柳飄飄偏頭看了一眼顧燁,顧燁手裡那根探路棍正穩穩地戳在前方的地面上,每一次落棍都精準地壓在固化層最厚的位置上。
他的動作已經形成了一種穩定的節奏——戳一下、確認、邁步、再戳一下。兩個人就這麼一前一後地走著,探路棍在前,腳步在後。
說實話,柳飄飄邊走邊說,這種沼澤雖然比我想象中的奇怪了一點,但至少不髒。你想象一下普通沼澤那種泥漿糊滿全身的感覺,跟現在這種踩在彈性地上探著路走的感覺比起來,現在這個簡直是豪華升級版的體驗。
顧燁的探路棍落在前方一塊質感略有不同的區域上,棍尖陷下去的深度比之前大了半寸,他調整了一下方向繞過了那一片:可能魔界的沼澤在設計之初就是考慮到要讓人走過去的。畢竟魔界裡有各種不同體型的生物需要在各種地形上移動。
有道理。柳飄飄說,不過設計成這樣也好,省得咱們真的陷泥漿裡滾一身泥。
兩個人就這麼一邊探路一邊聊天一邊往前走。距離小魔王蹦跳的位置越來越近了,喪彪已經走到了小魔王旁邊,正蹲在地上用一種你這孩子怎麼在這種地方都能玩得這麼起勁的眼神看著小魔王在上面跳來跳去。
遠處那道深色裂痕的邊緣已經清晰可見了。在灰黃色的沼澤表面盡頭,大地被一道寬闊的裂隙切割開來,裂隙兩側的岩層呈現出層次分明的斷面,像是被巨大的外力撕開的。
裂隙的寬度大約有幾十丈,深度向下延伸得極深,裂隙底部的光芒因距離遙遠而模糊成一團灰暗的光暈。
柳飄飄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裂隙,又看了一眼腳下這片還需要繼續走完的沼澤區域,把探路棍換到另一隻手裡,然後繼續邁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