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飄飄站在魔靈之樹的根部,仰頭望著那遮天蔽日的樹冠。
那些小精靈依然在枝丫間穿梭飛行,每飛一段就會鑽入樹冠深處某個看不見的縫隙裡消失不見,像是一群正在利用複雜地形進行日常活動的小型居民。
她的目光追著其中一隻小精靈的飛行軌跡,看著它在枝丫間繞了三圈之後消失在了一片茂密的葉片後面,再也沒從那個方向出來。
那些小精靈都藏哪去了?明明剛才還在樹冠外面飛來飛去,現在一個都找不著了。
喪彪蹲在幾步之外,正用前爪撥弄著一根從樹上垂落到地面的細長氣根。它頭也沒抬地回答了一句:大樹中間。
中間?柳飄飄繞著樹根走了一段距離,試圖從不同角度觀察樹幹上的空隙和入口,但那棵巨樹的枝丫和葉片實在太密了,層層疊疊的綠色光暈像一道天然的屏障,把所有內部的細節都遮掩得嚴嚴實實,這枝繁葉茂的,想看見還挺難。
她退後了幾步,站到一個能觀察到更多枝丫分佈的角度,然後閉上了眼睛。
精神力從她的眉心湧出,化作一道無形的觸角朝著樹冠的方向探了過去。
她的精神力剛觸碰到樹冠外圍那些密集的葉片時,感受到了一股柔韌的阻力——那種阻力不像之前遇到過的結界那種明確的排斥,更像是一層正在無聲地拒絕外來探查的溫和屏障。
她的精神力被那層阻力推了回來,每一次試圖朝內部深入都會被輕輕地推回原處。
柳飄飄睜開眼睛,臉上帶著一種這樹還有這種功能的新奇:這樹還有意識?它在抗拒我的探查。
玄鱗的聲音從樹幹另一側傳來,語氣裡帶著一種這難道不是常識嗎的自然:在魔界,有意識是什麼很稀奇的事嗎?
魔君在旁邊也接上了話:是啊,你爬上去就行了。爬上去親眼看看比用精神力掃來掃去管用多了。
柳飄飄站在那裡,看著那棵巨大的魔靈之樹在綠色光暈中安靜佇立的輪廓,又看了看魔君和玄鱗臉上那種這真的不算什麼稀罕事的平靜表情,感覺自己在魔界這片土地上行走的時間越長,見識到的東西就越重新整理她之前構建的所有認知框架。
她沉默了一拍之後用一種帶著行吧你們贏了意味的語氣開口了:讓你們裝上了。是我見的世面少了。
顧燁站在她旁邊舉著攝像機拍完了剛才她嘗試精神力探查的整個過程,這時候放下攝像機看了她一眼,用一種咱們確實在開眼界的語氣說:咱們也算是長見識了。這次魔界沒白來。
柳飄飄偏過頭看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確實沒白來。之前在家裡待著的時候誰能想到咱們有一天會跑到一棵會拒絕精神力探查的樹上來?
她重新看向那棵巨樹的樹冠,那些綠色光點依然在持續地飄散和聚合,樹冠深處像是藏著無數正在等待被發現的小秘密。那我爬樹沒關係吧?
小魔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她腿邊站了出來,仰頭看了看樹冠的高度,又轉回頭看著她,語氣裡帶著一種這事我熟的自信:爬樹?我帶你飛。
你帶我?
小魔王的身體開始變化——他沒有像之前那樣完全展開真身形態,而是隻做了區域性的調整,雙手和背部浮現出一層薄薄的暗色翼膜,身高微微拉長了幾寸,兩枚角尖上泛起一層穩定的暗紅色光芒。
他朝柳飄飄伸出了一隻手:
柳飄飄看了看他那雙已經變得更有力的小手,又看了看他那層薄薄的翼膜,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行,走吧。
小魔王雙腳離地,背後的翼膜瞬間張開,帶起一陣平穩的上升氣流。
柳飄飄被他拉著離開了地面,身體像是被一隻穩定的機械臂提著一樣朝著樹冠方向平穩升了上去。
她的耳畔是風聲和葉片摩擦的細響,眼前是越來越近的綠色光點和越來越清晰的枝丫結構。
顧燁在後面看著柳飄飄被小魔王拉著飛上去的畫面,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攝像機,又看了看腳下的地面和周圍的其他人。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自己也想上去,喪彪的身影已經湊了過來。
有我呢。喪彪蹲在他腳邊仰頭看著他,尾巴在身後不緊不慢地擺動了一下,你不會飛,我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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