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小精靈在花瓣上喝了一陣靈泉水之後開始陸續飛離,每一隻離開的時候觸角上都帶著一種極其微弱的、像是正在發光的光點,在空氣中拖出一道極細的淡綠色尾跡,然後消失在樹冠的方向。
柳飄飄保持著舉花束的姿勢等了好一會兒,確認最後一隻也飛走了之後才把花束放下來,看著那些細小的綠色尾跡在空氣中慢慢消散。
它們怎麼喝了就走了?
顧燁站在她旁邊,目光落在那幾道正在消散的淡綠色軌跡上,想了想給出了一個合理的推測:應該是回巢產蜜了。它們採集到了靈泉水之後需要帶回去進行內部轉化,才能變成儲存的蜜。跟蜜蜂採花蜜回巢釀造是同一個道理。
柳飄飄的目光追隨著那些小身影消失的方向,看著那棵大樹樹冠中隱約可見的球狀巢穴輪廓,心裡那股我想去看看的念頭越來越強了。她把花束收進空間,拍了拍手上的水珠,偏過頭看著顧燁,嘴角帶著一種躍躍欲試的弧度:那咱們去抄它老巢去。
顧燁看著她那副我現在就要去看看的表情,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停頓了一拍,然後又加上了一句:我也想去參觀一下這個小精靈的巢穴——是像電影裡面那種用花瓣和星光搭建的夢幻城堡一樣,還是和普通蜜蜂的巢穴一樣?
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柳飄飄說著已經從空間裡摸出了那臺攝像機,遞給了顧燁,攝像機給你,你給我拍。
顧燁接過來熟練地檢查了一下電池和儲存空間,調整好焦距和亮度設定,然後抬頭看著她:有眼色吧?
還行。柳飄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和頭髮,雖然防護服上還殘留著之前沼澤和冰河留下的泥漿痕跡,但她依然憑著本能完成了這一套動作,給我拍好看些。
顧燁舉著攝像機對準了她的位置,透過取景器看了看構圖,調整了半寸角度,然後用那種帶著認真執行態度的語氣回答:嗯,我儘量。
柳飄飄聽到兩個字的時候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朝他走近了兩步,語氣帶著一種不容商榷的認真:別儘量。你要是把我拍得醜的一批,我跟你沒完。
顧燁透過取景器看著她正在逼近的身影,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說出來的話裡帶了一點底氣:我的技術應該還可以。之前給孩子們拍的時候,拍得挺好的。
柳飄飄想了想之前在家裡那些照片的質量——構圖確實不錯,光線也處理得當,孩子們的臉都被拍得清清楚楚,每一張都是能直接拿來用的程度。她退回了剛才的位置重新站好,用一種那就信你一次的語氣說:那行,走吧。
兩人朝著那棵大樹的方向走去的時候,小魔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旁邊跑回來了,站在他們前進的路徑上仰頭看著他們的動靜。他看了看柳飄飄和顧燁手裡拿著的裝備,又看了看他們前進的方向,開口問了一句:你們在幹嘛?
柳飄飄放慢腳步低頭看他:我去看看巢穴長什麼樣子,拍點照片留個紀念。你在旁邊等著,別亂跑。
小魔王了一聲但沒有跟著,站在原地目送他們朝著大樹方向走去,那兩枚細短的角尖在日光下泛著微弱的暗紅色光澤,像是在進行某種無聲的跟隨。
兩人還沒走到大樹根部,魔君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忽然冒了出來,動作快得像是一道影子一樣擋在了他們前進的路上。他的雙臂張開攔住去路,臉上帶著一種你們最好不要過去的鄭重表情:那有什麼好看的?我替你們去看。
柳飄飄停下腳步看著他,眉頭皺起來了:為什麼?
玄鱗的聲音從側面傳過來,不高不低但清晰得每個人都聽得見:這些蜜蜂的蜂蜜,有一種酒香,能讓人沉醉。
柳飄飄轉向玄鱗的方向:酒香?這蜂蜜還帶酒味的?
那種香不是普通的食物香氣,更像是一種經過長時間發酵的醇厚氣息。玄鱗說,如果你們直接靠近巢穴,在那種蜜香的環境裡待久了,可能會出現迷醉的狀態。就像喝了酒一樣,走路不穩、判斷力下降。
顧燁站在柳飄飄旁邊聽完了玄鱗的解釋,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攝像機,又抬頭看了看那棵樹冠中隱約可見的巢穴輪廓,然後開口問了一句:那它們這到底是在釀酒還是釀蜂蜜?
喪彪這個時候也湊過來了,它蹲在幾步之外的地方仰頭看著那個巢穴的方向,臉上帶著一種你們這群人真能磨蹭的表情。然後它忽然張開了嘴——從喉嚨裡發出了一段不成調但極具穿透力的聲音,像是一頭正在練習歌唱的野獸在嘗試模仿人類的旋律:來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時光——
那聲音高亢得幾乎能穿透人的耳膜,音準完全不在調上,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我唱得很投入但我唱得真的很不好聽的真誠。
音調從低到高猛地拔上去的時候帶著一聲破音的嘶啞,然後又滑落到另一段更奇怪的音階上。
顧燁的眉頭在那段歌聲開始的一瞬間就擰了起來,他偏過頭看向喪彪,語氣是一種壓得很平但內容毫不掩飾的直白評價:別嚎了。你這高八度的聲音,太過難聽。
柳飄飄站在他旁邊果斷跟上了一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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