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從旁邊的物資箱上拿了一張紙巾,彎下腰小心地把那團東西包了起來,扔進了角落裡的廢物處理區,動作流暢利落得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她在處理完之後依然站在原地,抬頭看著空間頂部那個虛空方向又盯了兩秒,然後才移開視線,用一種我剛才什麼都沒說的表情重新恢復了平靜姿態。
魔王在角落裡也醒了。
他的甦醒過程和小魔王平時那種瞬間開機的模式完全不同——他睜眼的時候目光帶著一層暗紅色的餘韻,那層餘韻持續了兩三秒才緩緩消退。
他在墊子上坐起來之後,目光在休息區掃了一圈,先是看到玄鱗正在處理那團東西的畫面,然後又看到魔君臉上那種壓不住的笑意。
最後他開口說了一句,語氣帶著一種這似乎是個不錯的方案的認真:要不……烤來吃吧?
魔君轉過頭看了魔王一眼:烤什麼?
剛才那個。魔王指了指玄鱗處理掉那團東西的位置,飛過去的那隻鳥。烤來吃應該不錯。
玄鱗剛恢復的平靜表情再次出現了輕微的波動,她看著魔王認真提議烤鳥的表情,選擇了一種更加迂迴的方式來轉移話題:她們兩個怎麼還沒醒?
她的目光落在休息區依然在沉睡的柳飄飄和顧燁身上,兩個人的呼吸依然平穩均勻,完全沒有甦醒的跡象,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的畫面。
魔君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看到那兩位依然安睡的姿態,臉上浮現出一種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從地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睡得有些僵硬的肩頸,用一種帶著明顯我們魔物和人類就是不一樣優越感的語氣說:人類……弱爆了。
喪彪正在麻將桌那邊整理牌堆,聽到魔君那句話的時候頭也沒抬地回了一句:等她們倆醒了,你當著她們的面說。
魔君拍了拍胸脯,臉上帶著一種我敢說我就敢認的豪邁:好啊。等她們醒了,我當面說。
他說完之後抬頭看了一眼喪彪的表情,又看了看旁邊玄鱗的目光,忽然覺得自己那句話好像放得有點太滿了,於是補了一句,……等她們完全清醒了再說。
玄鱗用一種你這種表現我已經看透了的眼神掃了魔君一眼,語氣平直地給出了評價:你缺心眼啊。
魔君猛地轉過身看著她,臉上帶著一種你居然這麼說我的委屈:我怎麼就缺心眼了?我這不是實話實說嗎?玄鱗要不打一架吧。
你現在那點修為,跟我打?玄鱗的手腕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準備某種隨時可以出手的姿態,別說我欺負你。
魔君被那句別說我欺負你激了一下,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修為,又看了看玄鱗那副認真備戰的模樣,然後猛地轉身看向坐在角落裡的魔王,用一種你快給我撐腰的語氣開口了:魔王!跟它打!
魔王坐在角落裡,暗紅色的眼睛在魔君和玄鱗之間來回掃了一圈,然後他把目光移開了,落到了喪彪面前那桌麻將牌上,像是根本不打算介入這場口舌之爭。
喪彪用前爪拍了拍桌面,把那排排列整齊的麻將牌撥得更加均勻一些,用一種都別吵了的語調打斷了魔君和玄鱗之間的對峙:打什麼打。來打麻將。我研究了那麼久,也沒搞明白怎麼玩。
魔君被兩個字吸引了過去,他走到桌子旁邊低頭看著那些整齊排列的花紋方塊,用手指拿起一塊翻來覆去看了看:啥是麻將?
這上面寫的。喪彪用前爪指了指盒蓋上的字和圖案,說是四個人玩的遊戲。但是我不知道規則是什麼。那個字我不認識。
玄鱗也走到了桌子旁邊,她拿起一塊麻將端詳了一會兒牌面上的花紋和刻字,然後又放回桌面上,臉上帶著一種我也沒玩過但我可以試試的平靜表情:怎麼打?
魔王從角落裡也走了過來,他的個頭剛夠到桌面的高度,踮著腳尖看著桌面上那些排列整齊的麻將牌。
他伸手拿起最近的一塊,牌面在暖光下泛著光滑的色澤。
然後他看了看魔君站著的位置,手腕一翻,把那塊麻將直接朝著魔君的臉砸了過去。
那塊麻將劃過一道短促的弧線,精準地打在了魔君的額頭上,發出一聲清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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