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了嚼嚥下去之後整個眼睛都微微亮了一下,用一種這東西還真不賴的語氣自言自語了一句:這個果子還挺好吃。
它沿著種植區的邊緣繼續走著,每經過一片不同的區域就會停下來看一看、聞一聞、有時候嘗一嘗。
那些種植區裡的作物品種繁多,有的它認識有的它不認識,但每一種都長勢良好,在空間的暖光中呈現出健康的色澤和飽滿的姿態。
走了一陣之後它停了下來。它站在一處視野開闊的小丘上,面前是整片空間展現在它眼前的完整景象——草原、河流、樹林、種植區、養殖區,所有區域在暖光的籠罩下呈現出一種寧靜而有序的生機,像是一幅精心編織的微型世界畫卷。
喪彪看著眼前的景象,停住了腳步,尾巴在身後緩緩地垂落下來,然後它忽然張開了嘴,用一種壓低了但每個字都帶著感情投入的腔調開始唱了起來:無敵是多麼……多麼寂寞……
它把那句歌詞拖得長長的,尾音帶著一種刻意的、像是在模仿某個深情歌唱者的顫音,無敵是多麼……多麼空虛……
它換了一口氣,目光望向那片草原盡頭方向,聲音更加帶入了感情:獨自在頂峰中……冷風不斷的吹過……我的寂寞……誰能明白我……它唱到誰能明白我的時候抬起了一隻前爪在胸前輕輕按了一下,動作誇張得像是在表演一場個人獨唱會。
無敵是多麼……多麼寂寞……它的聲音又拔高了一個調,帶著一種我唱得真的很投入的認真,無敵是多麼……多麼空虛……躲在天邊的她……可不可聽我訴說……它唱到這裡的時候尾巴尖在地上輕輕點了一下,我的寂寞……無盡的寂寞……
最後一個字唱完之後,喪彪保持那個姿勢停了兩秒,然後放下前爪,甩了甩尾巴,看著面前那片空曠的草原和河流,周圍沒有任何人給它任何回應,連掌聲都沒有。
整個空間裡除了遠處三小隻和休息區眾人的呼吸聲之外,只有風吹過草葉的沙沙聲和河流持續流淌的細響。
它站在小丘上沉默了幾息,尾巴的擺動頻率比剛才慢了一拍。
它覺得自己現在好無聊——所有人都睡著了,三小隻也睡了,整片空間裡醒著的只有它一個。
它無聊到連唱完一整首歌都沒有人罵它走調,這種過於安靜的感覺讓它渾身的毛都有些不習慣。
它從空間物資區踱步經過的時候,目光掃過堆放整齊的物資箱側面,在最外側那隻稍大一些的箱子旁邊,露出了一個包裝盒的稜角。
那是一個紙盒的側面,材質是硬紙板,從邊緣的磨損程度來看像是被使用過很多次的。
喪彪走過去用前爪把那個紙盒從物資箱的縫隙裡抽了出來,放在地上打量了一下——盒面正面畫著一排整齊的方塊圖案,上面寫著它不認識的字,但圖案的內容很明確:四排花紋不同的方塊,像是在某種桌面上排列著的遊戲元件。
喪彪用牙齒咬住盒蓋的邊緣把它掀開了。
裡面確實是麻將,整齊的方塊排列在分隔槽裡,材質溫潤,邊緣打磨光滑,每一塊上都刻著不同的花紋和符號。
旁邊還有四把摺疊的小椅子,裝在另一個隔層裡。
它看著這盒麻將和那四把椅子,沉默了片刻,然後它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它的身體輪廓變得模糊,分裂成三個密度相同但形態略有差異的霧狀個體,每一團都在分裂完成後迅速凝聚成了獨立的存在——三隻身形和顏色都差不多的喪彪並排站在麻將桌旁邊,每一隻都用不同的姿勢和角度打量著那盒麻將。
其中一隻蹲下來用前爪撥了撥麻將牌堆,開口用一種這怎麼玩的語氣說:這個怎麼玩?
另一隻已經跳上了其中一把小椅子蹲坐著,前爪搭在桌面上,用一種我覺得我能學會的語氣回答:不知道,但是看這花紋……應該是某種配對的遊戲。
第三隻站在桌子的對面,已經用前爪開始把麻將牌從盒子裡一塊一塊地扒拉出來堆在桌面上了,用一種先擺出來再說的語氣接話:管它怎麼玩,先擺上。
三隻喪彪在麻將桌四面的三把椅子上蹲坐了下來,圍成了一個缺了一角的不完整牌局。
桌面上已經被擺出了幾排整齊的麻將牌,牌面朝上鋪展著,每一塊上面的花紋在空間光線下呈現出清晰的輪廓。
喪彪的本體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低頭看著那些牌面,又抬頭看了看對面那個自己,然後又看了看側面那個自己,然後低頭繼續研究牌面上的花紋排列規律,三隻喪彪像是正在各自獨立運作又共享同一套腦回路,在安靜的空間裡構成了一幅荒誕而認真的畫面。
桌面上那些牌面在暖光的映照下泛著溫潤的光,遠處草原上的風繼續吹著,河流依然在流淌,而喪彪和它的三個分身正圍著那堆方塊專注地研究著,每一隻的臉上都帶著一種我要學會這個的認真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