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兩步之後回頭看了一眼麻將桌的方向——依然沒有人抬頭看她,那四個人像是被某種吸力定在了牌桌周圍,連她離開都沒有引起任何注意。
她轉回頭繼續往前走,嘴角卻浮起了一個微微的弧度,像是正在心裡默默記下以後可以用麻將當戰術物資這個新發現。
空間深處的這片水域比她在遠處看到的更加開闊。
湖面呈現出一種深藍近墨的色調,水色清澈透亮,能看到水面下幾尺深處的沙質湖底和水生植物的輪廓。湖岸是一片平緩的砂石灘,鋪著細密圓潤的鵝卵石,踩上去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風從水面吹過來帶著一絲溼潤的涼意,和空間其他區域的暖光形成了恰到好處的溫度對比,讓人站在湖岸上時感受到一種在暖意和清涼之間恰好平衡的舒適感。
柳飄飄站在湖邊深吸了一口帶著水汽的空氣,偏頭看了一眼顧燁已經在她旁邊的位置上坐下,從空間裡摸出了兩根摺疊釣竿和一小盒餌料。
他正在熟練地組裝釣竿、穿餌、調線長,整套動作帶著一種這件事我已經做過很多次了的流暢感。
柳飄飄走到他旁邊蹲下來,拿過另一根釣竿開始組裝。她的動作沒有他那麼熟練,但在他的偶爾提示下也很快完成了準備工作。
她走到岸邊把魚線甩進水中,看著浮漂在水面上輕輕晃動了幾下,然後她也在旁邊的石塊上坐了下來。
兩杆釣竿並排架在湖岸邊,魚線在平靜的水面上垂落成兩道細微的弧線,浮漂在水面上輕輕晃動著。
柳飄飄坐在石頭上看著水面上那兩道漂影,安靜了片刻之後偏過頭看著顧燁說:你說它們什麼時候能打完?
顧燁的目光也落在水面上,他的聲音帶著一種這很難預測的客觀判斷:按它們剛才那個勢頭,至少還得兩三天。
柳飄飄沉默了一拍:兩三天?
它們剛學會規則,正處於上癮階段。
顧燁說,再加上喪彪那個好勝的性格、魔王那個要當第一的執著、玄鱗那個不徹底搞懂規則不罷休的勁兒,還有魔君在旁邊一直碎碎念製造干擾——這局牌不打到有人破產或者有人掀桌子是停不下來的。
柳飄飄想了想那四個角色的性格特徵和牌桌上各自的表現,覺得顧燁這個預判確實很接近現實。
她重新把目光放回水面上,視線追隨著那枚正在微風中輕輕晃動的浮漂,感覺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寧正從湖面吹來的風中滲進她的皮膚裡。
她已經不記得上一次這樣安靜地坐著釣魚、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擔心是什麼時候的事了,那些被沼澤和冰河和黑雨填滿的日夜像是一層正在慢慢剝落的舊殼,正在被此刻的湖風和魚線輕輕從她身上帶走。
顧燁坐在她旁邊,也安靜地看著水面。
他的視線沉穩而柔和,魚線在他的掌控下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張力,像是一個正在等待卻並不焦躁的人。
柳飄飄看著他的側臉,忽然開口說了一句:等孩子找齊了,咱們也在家門口挖個湖,然後天天釣魚。
顧燁偏頭看了她一眼,那種目光裡帶著一種你居然已經在規劃以後的事了的意外,但意外之下還有一層我覺得這畫面不錯的認同。
他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頭,然後轉回去繼續看著他的浮漂。柳飄飄也轉回去看著自己的浮漂。
水面上那道藍色的波紋正在緩慢地盪開,從浮漂的位置一圈一圈地擴散到更遠的水面。
柳飄飄的魚線在水面上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水底靠近。
她把釣竿微微抬起了一些,感覺到鉤尖上傳來的一陣輕而持續的拖拽感。
她穩住手腕,緩緩提竿,魚線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溼潤的弧線,末端掛著一條銀白色的小魚正在陽光和暖光的交替中翻騰著鱗光。
她把那條魚從鉤上取下來放進旁邊的水桶裡,然後重新掛餌、甩線、坐下,整套動作比第一次順滑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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