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柳飄飄也跟著接了一句,它怕個啥。
通道拐角處那片黑暗安靜了片刻,然後從那片黑暗中傳來一陣清脆的、帶著彈性的跳躍聲。
幾息之後蟾蜍的身影重新從拐角處蹦了出來,一蹦一蹦地跳回了兩人腳邊,然後蹲了下來,姿態和剛才逃離時的那副決絕模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柳飄飄低頭看著蹲回原位的蟾蜍:你怎麼又回來了?
蟾蜍蹲在地上調整了一下蹲姿,抬頭看著她,語氣帶著一種我覺得還是跟你們待在一起比較安全的理直氣壯:我覺得你們在這,我安心多了。再說了——
它的目光掃向那些正在持續逼近的光群,聲音裡重新浮現出一層敢於對抗的底氣,——大不了我把它們都吃了。
柳飄飄看著蟾蜍蹲回原地之後那副我說到做到的姿態,嘴角彎了一下。
她沒有再調侃它,而是重新把精神力伸向那些正在逼近的光群,集中注意力像掃描一樣快速掠過每一個光點所在的位置。
那些發光昆蟲在被精神力包裹住之後掙扎了一下——那種掙扎的幅度很微弱,像是在短暫的反抗之後接受了被移動的事實。
然後光群消失了,全部被挪進了空間內部一片提前準備好的封閉區域裡。
通道在一瞬間暗了下來。那些原本填滿了整個空間的橙黃色光點全部消失了,只剩下樹冠自身那層綠色的光暈重新從葉片之間滲透過來,把通道的輪廓勾勒成一層淡淡的剪影。
柳飄飄的精神力收回來,她活動了一下手腕:搞定。
蟾蜍蹲在原地,它的目光在那些光點消失後變得空蕩蕩的通道里掃了一圈,然後抬頭看著柳飄飄,用一種帶著新認知的語氣說:所以……剛才我跑什麼?
你問我?柳飄飄低頭看著它,你自己跑的。
蟾蜍沉默了。它的嘴微微動了一下又合上,像是在試圖尋找一種能夠挽回面子的解釋,但最終沒有找到合適的措辭。
它只是安靜地蹲在原地,目光像是正在消化剛才那場烏龍事件的全部過程,然後它移開目光,看著通道前方那片重新變得安靜的、被綠光籠罩的延伸路徑,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率先邁出了穩健的跳躍步伐,沿著通道繼續向前移動。
柳飄飄和顧燁跟上了它的步伐,通道在前方重新變得開闊起來,另一層新的植被和地形結構正在枝葉的縫隙間逐漸浮現。
那些被柳飄飄用精神力捕獲的發光昆蟲被收進空間之後,通道里的光線驟然暗了一大半。
柳飄飄正準備繼續往前走,腳下卻忽然感覺到了從遠處傳來的震動——那種震動不是從地面傳來的,而是透過枝條和葉片之間的連線傳遞到腳下的那種密集的振翅聲和奔跑聲。
她的目光朝著通道前方的方向看過去,在樹冠的綠色光暈中,她看到了一大片橙黃色的光群正在從另一側湧來——那些被她收了一部分之後,剩下的螢火蟲們像是接到了某種訊號,集結成更大規模的隊伍朝這個方向飛來了。
而在那片橙色光群的下方和兩側,還有另一種生物正在以同樣密集的數量靠近。
那是一種通體翠綠的蜘蛛,體型比巴掌略小,八條腿展開的時候帶著一種流暢而穩定的移動節奏。
它們的顏色和周圍樹葉幾乎完全一致,背上的紋路完美地模擬了葉脈的走向,如果它們靜止不動,就算站在幾寸之外的人也根本不可能發現它們的存在。
此刻它們正沿著枝條表面快速移動,和在葉背上飛行的螢火蟲群形成了兩道平行的勢力線條,一起朝著柳飄飄他們所在的位置壓了過來。
柳飄飄的目光在那兩道正在靠近的勢力之間快速切換著,然後她偏過頭壓低聲音對顧燁說了一句:這些是朋友還是敵人?蜘蛛不是昆蟲的天敵嗎?這怎麼還能來這裡幫它們呢?
顧燁的目光也在那些綠色蜘蛛和螢火蟲群之間掃視著。他觀察了片刻那些蜘蛛的移動方向和它們在枝條上經過螢火蟲時雙方都沒有表現出攻擊性的狀態,然後他帶著一種這邊的物種關係和我們那不太一樣的謹慎語氣回答:可能不能用我們平常的認知去理解這裡的生態關係吧。
蟾蜍蹲在柳飄飄腳邊,它的目光在那些綠色蜘蛛和螢火蟲之間來回看著,整個身體保持著一種隨時可以彈跳撤退的緊繃狀態。
就在這個時候,通道另一側的兩個身影猛地從葉片縫隙中竄了出來。泥鰍變的小精靈和九尾狐變的小精靈一前一後地從枝條之間的空隙裡衝了出來,速度極快,翅膀的振動頻率已經混亂得不像正常的飛行狀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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