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園那邊的蔬菜長勢很好。
被靈泉水浸潤過幾輪的土壤呈現出一種比周圍更深更潤的色澤,那些蔬菜的葉片比正常狀態更加厚實飽滿,邊緣的輪廓帶著一層被能量滋養過的光澤。
柳飄飄蹲在那片菜畦邊上,把成熟的白菜和幾株葉片肥厚的青菜從根部輕輕擰斷,每一棵都在斷口處滲出一層清亮的水珠。
她把摘好的菜放在旁邊乾淨的葉片上,順手拔了幾根蔥和一叢散發著辛辣氣味的綠色香料植物,然後站起來走向廚房區域。
顧燁已經在那個用摺疊板材搭建的簡易廚房檯面旁邊準備好了。
檯面上放著幾件乾淨的炊具和一隻正在緩慢加熱的鍋,鍋裡的水已經開始在底部冒出細密的氣泡。
他接過柳飄飄遞過來的菜放在水龍頭下衝洗乾淨,然後開始用刀把那些菜切成均勻的段狀。
刀鋒切入菜梗時的聲音清脆利落,每一下都乾脆利落恰到好處,像是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的練習才能達到的穩定精準。
三小隻趴在廚房區域外面的草地上,排成一排看著廚房裡正在忙碌的兩個人。
泥鰍盤在最左邊,九尾狐蹲在中間,蟾蜍蹲在最右邊,三雙眼睛的視線同步跟隨著柳飄飄和顧燁的每一個動作移動著,連眼皮眨動的頻率都在某個時刻保持著近乎一致的節律。
泥鰍把下巴擱在自己盤起來的身體上,盯著鍋裡的水開始冒出更多氣泡,然後偏頭看了一眼蟾蜍,開口打破了沉默:“你那個滿身疙瘩的模樣,到了她們那邊真的能當國寶?”
蟾蜍保持著蹲姿沒有動,但它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她說行就行。”
九尾狐用前爪理了理自己蓬鬆的尾巴毛,語氣裡帶著一層“你這人怎麼什麼都信”的調侃:“她說你是國寶你就是國寶了?她說你是坨泥巴你也信?”
蟾蜍轉頭看向九尾狐,聲音依然沙啞但帶著一層沉沉的底氣:“她給水喝。她沒說我是泥巴。”
泥鰍在旁邊接了一句,語氣帶著一種日常拌嘴般的輕鬆:“那你以後跟著她混去唄。不用跟著我們了。”
蟾蜍把頭轉了回來,目光重新落在廚房的方向:“我哪也不跟著。”它的語氣有一種正在慢慢成型的篤定,“我就待在這空間裡。這裡安全,有吃的,有水喝,沒人拿箭扎我。比我以前待過的所有地方都好。”
九尾狐和泥鰍同時安靜了一瞬。那短暫的安靜在空氣中停留了片刻之後,九尾狐用尾巴輕輕掃了一下蟾蜍的後背:“行吧。你要待就待著。反正這地方夠大。”
廚房那邊飄出了第一縷香氣。蔥花的香味在熱油中被激發出來,裹著菜葉被翻炒時釋放出的水分和清甜,在空氣中迅速擴散開來。
柳飄飄把炒好的菜盛進一隻大碗裡,又騰出鍋來煮了一鍋熱騰騰的湯。顧燁在旁邊把早上烤好的麵包從儲存箱裡取出來,切成厚片碼在盤子裡。
兩人配合著在臺面和灶臺之間來回走動著,像是一套已經磨合過很久的協作流程,各自負責各自的環節又在每一個需要銜接的地方恰到好處地交替。
柳飄飄端著菜碗走到廚房外面放在草地的矮桌上。她看了一眼依然趴在草地上的三小隻,又看了一眼遠處依然沉浸在牌局中的那四個人,然後她用一種“吃飯了”的語氣喊了一聲:“開飯了。”
三小隻迅速聚到了矮桌旁邊,各自找到位置蹲了下來。遠處牌桌那邊的方向沒有任何回應,四個人依然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像是完全沒有聽到那聲喊。
柳飄飄又朝著那邊喊了一聲:“吃飯了——吃完再打!”
喪彪的聲音隔著種植區和草地傳了過來,帶著一種“我現在沒空”的專注:“等我把這一把打完!”
魔君的聲音也緊接著響起:“對對對!打完這把!”
魔王沒有說話,但他埋頭碼牌的動作明顯又加快了幾分,像是正在用行動表示“我沒空抬頭去看那邊有什麼吃的”。玄鱗是唯一一個把頭從牌面上抬起來掃了一眼的人,但也只是短短的一眼,然後迅速低頭繼續處理自己面前那排牌型。
柳飄飄看著那邊完全沒有要散場的意思,搖了搖頭坐到了矮桌旁邊,拿起一個麵包片夾了一筷子菜塞進嘴裡嚼了起來:“看來他們是真打算打通宵了。”
顧燁端著湯鍋走過來放在桌中央,熱氣從鍋口升騰起來在暖光下形成一層薄薄的白霧:“讓他們打吧。等他們自己覺得累了自然就停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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