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對得上。
柳飄飄站起來朝著那塊立石指向的方向看了一眼。
東南方向的地勢確實比周圍的區域更加平緩,地面上的碎石分佈也更加均勻,沒有大塊的障礙物,像是一條經過初步清理的路徑。
她邁步朝著那個方向走了過去。
隊伍跟在她身後陸續通過了那片牆角,三小隻各自動作不同,泥鰍從牆體邊緣的地縫裡鑽了過去,九尾狐跳過了牆角最高的一塊碎石,蟾蜍沿著牆角繞了一個小彎才跟上隊伍。
每個人都以自己的方式跨過了那道牆的界限,隊伍重新在平緩的地勢上集合,繼續朝著東南方向推進。
走了大約兩刻鐘左右,地面上的植被開始出現了一些零星的分佈。
那些植物不高,葉片窄而硬,顏色偏灰綠,在乾燥的土地上貼著地表生長,每株之間隔著相當寬的距離。
風從低處吹過來的時候,葉片會發出一種乾燥的沙沙聲。
柳飄飄停在一株那類植物的旁邊,用手碰了碰它的葉片,感覺到葉片表面的質地帶著明顯的韌性,像是被長期曬乾又反覆吸收了夜間露水後形成了那種介於脆和韌之間的手感。
她鬆開手繼續往前走,走了沒多遠,她的視線捕捉到了前方地面上的一處不同於周圍環境的東西——
一塊顏色偏深的布料碎片,被卡在兩塊碎石的縫隙之間,邊緣撕裂的痕跡有些磨損,像是已經被風吹了好一陣子。
她走過去蹲下來把那塊布料碎片從石縫裡抽出來,展開看了看。
布料質地偏厚,顏色是深褐色的,表面有一些正在褪色的暗色紋路。
邊緣的撕裂痕跡不是整齊的切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用力扯斷的。
布料還殘留著一股淡淡的氣味,和之前谷地裡的血跡味道類似,但更淡了,像是附著在上面的水分已經完全蒸發乾淨了。
喪彪湊過來嗅了一下那塊布料的氣味,它的耳朵動了一下:是同一個人的。氣味濃度和那塊血跡一致,布料上的氣味和血跡裡的殘餘訊號是同源的。
柳飄飄把布料翻轉過來看背面——
背面靠近邊緣的位置有一道不太明顯的暗色痕跡,像是已經乾透很久的血漬,顏色比布料本身的深褐色更加暗沉,邊緣的輪廓已經被多次洗滌和摩擦過,只留下了一道已經和布料纖維融合在一起的淺痕。
她把布料疊好收進了空間,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前方地形的起伏開始變得更加平緩,地面上的碎石逐漸減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覆蓋著細密沙土的區域。
沙土表面的紋理呈現出一種均勻的波浪狀,像是被風吹拂過很多次之後留下的痕跡。
柳飄飄走在沙土上的時候腳步比之前更輕了一些,她注意到那些舊的腳印和痕跡在這片沙土區域變得更加稀疏,分佈更加離散,像是走過這段路的人已經脫離了牆體內的居住狀態,開始用更大的步幅向前走。
魔君在後面走著走著忽然停了一下,他偏過頭看著側面一處沙土堆積的凹陷,用一種我看到了什麼的語氣開口:那邊是不是塌了一塊?
柳飄飄停下來順著魔君指的方向看過去。
沙土表面確實有一處不太明顯的凹陷,面積不大,像是一片地面曾經被挖開過又重新填上,覆蓋的沙土層比周圍更加鬆散,顏色也淺一些。
她走過去蹲下來用手撥開表層的新沙,發現下方有一層被壓實的灰燼和碎炭的混合物,和之前在溝渠底部看到的灶坑殘留物的質地一致。
但密度更高,灰燼的顆粒更加細碎,像是被反覆燃燒過的廢棄物集中堆放在同一個位置然後被掩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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