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藥。柳飄飄沒有把根莖拿出來,只是隔著包口看了一眼就重新系好了皮繩,像是用來處理外傷的。
她把獸皮包放在旁邊,伸手探入壁龕拿起了第二樣東西——那根尖端削尖的木棍。
木棍的末端有明顯的手握痕跡,一圈一圈的凹陷像是指腹長時間握住之後留下的紋路。
尖端部分的木紋被反覆削過,呈現出一種多次修整後形成的平滑切面,像是一枚被多次重新打磨過的刻具。
他在這裡刻了很多東西。柳飄飄把木棍翻過來看了看,在木棍的側面刻著一道細淺的線條——和石片上那種旋轉紋路的風格一致,像是同一個人用同一件工具刻下的標記。
她準備去拿第三樣東西的時候手在壁龕邊緣停了一下。
那塊石片扁平的邊緣處露出了另一件物品的一角——顏色偏深,質地光滑,像是什麼東西的另一部分,被石片壓住了一角。
她把石片小心地拿開,露出了下面那件東西的全貌。
那是一件用黑色細繩穿起來的掛墜,掛墜的主體是一枚形狀不規則的暗色石頭,表面泛著油潤的光澤,像是被長時間戴在身上摩擦過。
暗色石頭的表面有幾道淺色的細紋,不是刻痕,更像是天然形成的紋理,像是某種被歲月磨平了稜角的胎記,正在用最沉默的方式守著自己的位置。
柳飄飄拿起那枚掛墜的時候感覺到掌心傳來一股極其細微的溫度變化,像是那枚石頭在接觸到她的體溫後正在緩慢地調整自己的溫度來適應她的掌溫。
她把細繩展開看了看長度——大約到胸口的位置,像是適合掛在脖間的長度。她把掛墜放在石板上沒有收走,然後伸手把第三樣物品——那塊石片——從壁龕底部拿了出來。
這塊石片比之前在牆內看到的稍小一些,厚薄均勻,邊緣也比上一塊更加規整。
表面的刻紋和她之前收集的那塊不太一樣,紋路不是連續的旋轉線條,而是由一系列短促的平行刻線組成,分成上下兩排,像是某種計數系統的記錄。
她數了一下上面的刻線數量,然後用手測量了一下刻線之間的距離,間距在數處呈現出細微的差異。
柳飄飄看著那些刻線的排列和間距,把它放回石板上和那枚掛墜並排放著。
她站起來整理了一下思路,看著那些被逐件從壁龕裡拿出來的物件——獸皮藥包、木刻工具、計數石片和戴過很久的掛墜——她感覺到它們像是被同一個人先後留在這裡的,在斷斷續續的間隔和反覆的疊壓中被時間一層一層地壓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她沒有急著去排列那些物件的先後順序,只是看著它們,像是正在讓那些物品的分佈自己講述它們是如何被放進來的。
柳飄飄在石室中央蹲了一會兒,目光在那幾件並排放置的物件上來回掃了幾遍。獸皮藥包放在最左邊,被系口的皮繩捆紮著,依然保持著完整而穩定的形態。
中間是那根削尖的木棍,尖端朝外放置著,像是正在指向某個方向。右邊是那塊刻著平行線的石片,表面浮著一層細塵,邊緣的線條在持續的磨損中呈現出一種細微的模糊,但仍然保持著整體結構的清晰。
而最靠近她的位置,那枚用黑色細繩穿起的掛墜正安靜地躺在一塊未經打磨的暗色石片上,繩圈鬆散地攤開成一道不規則的弧形,像是最後被人從脖子上取下來放在這裡時留下的姿態。
魔君在牆角蹲了一會兒之後走回石室中央,他蹲下來看了看那幾件物品的擺放方式,目光在它們之間的間距和順序上停留了片刻,然後他抬頭看向柳飄飄,用一種正在整理判斷的語氣開口了:這些東西不是同一時間放進去的。藥包放在最裡面,壓在最底部,木刻工具放在藥包上面,石片又疊在木刻工具上面。最後放進去的是掛墜。
柳飄飄順著他指出的順序重新看了一遍那些物品的疊放關係。確實,壁龕底部的沉積物在藥包和木刻工具接觸面的邊緣形成了不同的層次,像是它們之間隔著不同時間的間隙。
柳飄飄伸手輕輕掀開藥包邊緣的一角,看到下面確實有一層比周圍更細密的灰白色沉積物,像是被更長時間壓實過的痕跡。
藥包是最早放進去的。柳飄飄說,然後過了很久才放了木棍和石片,掛墜是最後放的,間隔時間不會太長。
泥鰍從石室門口盤了進來,它的身體在石板地面上無聲地滑行了一段距離,在柳飄飄腳邊停下來,豎瞳鎖定了那枚掛墜。
它看了一會兒,尾巴尖在石板上輕輕點了一下:那枚石頭的觸感是涼的,但它的內部溫度比周圍的空氣略高一些。像是它本身在持續釋放著熱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