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月清楚自己是無法改變祝岱的思想的,她用力掐了掐指尖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隨即溫和開口,“祝先生您說的對,只是現在祝總的確趕不回來,如果您時間緊張的話,我可以等祝總回來了和他說一下您來的事情,您看可以嗎?”
看了看褚月滴水不漏的措辭,祝岱想說什麼又放棄了,他拍拍沙發扶手站起來,聲音冷硬道:“讓他晚上六點鐘準時到老宅找我。”
褚月頓了一秒鐘,點頭道:“明白。”
祝岱終於離開。
把祝岱送上電梯後,褚月看著電梯門緩緩關上,內心的緊張的情緒才得以釋放。
她緩緩走回了工位,在坐在椅子上時已經覺得有些筋疲力盡,所以她根本無法想象祝胥洲在這樣的高壓下是如何一點點煎熬著長大的。
在見到祝胥洲時,褚月無可避免地被他身上的自信和開朗所吸引,下意識地覺得祝胥洲一定擁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
但事實卻恰恰相反。
祝胥洲的童年可以稱得上試煉場。
他是祝家的獨生子,在出生的那一刻就被寄予了厚望。
尤其是祝岱,他對祝胥洲的嚴苛管教幾乎到了殘忍的地步。
在祝岱看來,祝胥洲一出生就擁有絕大部分人所無法匹及的財富和地位,那麼他就要付出比所有人多出數百倍的努力,要做到人群中最優秀的那一個。
這些要求的確是有道理的,但是落在一個僅僅只有幾歲的孩子身上就太過於嚴苛了。
從小祝胥洲就不被允許吃零食,不被允許看動畫片,玩遊戲打球更是天方夜譚,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學習,他的童年也只有書本和上不完的校外課。
在這樣的高標準下,祝胥洲的聰慧和能力自然甩出同齡人一大截,但是他從來沒得到過任何認可。
他的優秀是理所當然,不會有人去誇讚他,但是他的失誤卻是致命的,會有數不盡的指責與謾罵。
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給祝胥洲造成了極大的心理陰影,以至於他無法接受任何負面評價,對於自己的父親更是有著深入骨髓地抗拒,甚至會產生極強的應激反應。
在應激反應發作的時候,祝胥洲就會渾身發抖,身上不斷冒著虛汗,痛苦到根本說不出一句話。
在褚月看到他隱藏的這一面時無疑是心疼的,所以她會盡己所能地去填補祝胥洲空洞的內心。
無論是偷偷幫他買隱藏盲盒也好,還是參加宴會時找的託也罷,只要是能讓祝胥洲開心並且滿足的事情,她都會去做。
她這麼做不是因為她對祝胥洲有特殊感情,換做其他人,褚月也會這麼做。
她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喜歡幫助別人,喜歡讓自己在乎的人感到幸福。
所以今天晚上祝胥洲回到老宅無可避免地要被祝岱狠狠斥責一頓,這些天祝胥洲本就心情不太好,如果再被父親如此謾罵一通,褚月沒有辦法不擔心他。
但是。
前兩天已經和祝胥洲談好了劃清界限。
她就算是擔心也只能在心裡擔心一下,沒資格去多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