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住樓梯扶手,祝胥洲望著書房那扇油墨色的門,童年時的記憶悉數湧來,讓他的指尖控制不住地抖動著。
用力閉了閉眼睛,祝胥洲下定決心,動身朝著那扇門走去了。
坐在駕駛座的褚月把導航調成了“帆聲西餅屋”,隨後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您好國際飯店,有什麼可以幫您?”
褚月乾脆利落道:“幫我接西餅屋。”
“好的,您稍等一下。”電話一陣忙音響過之後,清甜的女聲響起,“您好,帆聲西餅屋。”
“我在下午兩點的時候預定了兩袋蝴蝶酥,我姓褚,現在過去可以拿到嗎?”
“您稍等我看一下,可以的女士,您儘快過來,因為八點店鋪關門,免得耽誤您的時間。”
褚月嗯了一聲把電話掛了。
握著方向盤,她果斷地打了一把方向,眼神中帶著堅毅。
她的確不該再管祝胥洲的事。
可她還是管了。
祝胥洲小的時候曾經因為名次退後一名而被父親狠狠責罰了一頓,再也經受不住的祝胥洲偷偷離家出走跑了出去。
但他那時候還只是個上小學的孩子,根本跑不遠,等他筋疲力盡躲在街道上時,是一個老奶奶撿到他帶去了警察局。
在瞭解完祝胥洲離家出走的原因後,老奶奶打抱不平地替他說話,還一直誇獎他考年級第五是非常厲害的,怕祝胥洲餓壞了,老奶奶還把剛買來的蝴蝶酥拿給他吃。
那是祝胥洲人生中第一次被人認可,被人誇讚,那一晚所有的美好回憶都傾注在了那塊蝴蝶酥上,自那以後只要祝胥洲遭遇了打擊挫敗,只要吃上那塊蝴蝶酥,他就可以緩和過來。
所以中午在老祝總離開以後,褚月果斷訂購了一份蝴蝶酥,她知道自己又開始亂管閒事了,但她一想到祝胥洲難過痛苦的樣子,她就沒有辦法不去管。
拿到蝴蝶酥又回到莊園已經接近八點,但書房的燈還在亮著,祝胥洲還沒有出來。
褚月站在車旁抬起頭看著書房那扇窗,她明明什麼都聽不到,卻又好像什麼都聽到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燈滅了。
褚月立刻把視線聚焦在大廳的那扇門上。
門安安靜靜的,直到被人忽然一下開啟,褚月呼吸瞬間變快,緊緊看了過去。
只見祝胥洲手中拎著西服外套挪動著步子走出來,他高大的身形這時候顯得佝僂彎曲,昔日明亮俊逸的臉在這時候只剩下灰敗與頹靡。
褚月的心彷彿被人一下抓住,連呼吸都變得艱難,她控制不住地向前走去,情不自禁地喊出聲,“祝總。”
祝胥洲向前的腳步忽然間停住,他猛地抬起頭,在看到褚月的時候,泛紅的瞳仁不自覺地顫動了起來。
他張開口,聲音乾啞艱澀,“褚月?”
褚月什麼都沒說,走過來接過他手裡的衣服,撐著他朝車那邊走去。
祝胥洲順著她的動作向前走,但還是恍如隔世般轉頭怔怔地看著她,“我不是讓你走嗎,你怎麼又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