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國派了甯術割(後來改名尼楚赫)帶著國書過來。
趙良嗣的談判記錄詳細記載了接下來的過程:
二月十一日,趙良嗣去見阿骨打,兀室和捷魯兩人來賓館談判。
趙良嗣說:“我們皇上大度,什麼都答應了,現在平州你們又不肯談,西京的事己經許了,就給我們吧。”
兀室說:“你們要的東西不少,我們什麼都沒含糊,就剩西京了,早點定下來大家都好。”
周武仲也說:“我們來的時候,皇上反覆叮囑,西京的事要特別留意。”
兀室出去了一會兒,回來說:“皇上有旨,西京的土地可以給你們,但那裡的百姓,我們得留下。”
趙良嗣愣了:“地給了我們,人卻不給?只拿到空地,沒有人,我們怎麼經營?何況戰亂之後,到處殘破,本來就沒多少人了,把人和地一起給了多好?”
兀室說:“我們的將士打了八九年仗,吃了那麼多苦,才拿下西京,現在把地都給你們了,我們只要人,有什麼不行的?西京的事,就像兩家分家,我們也該得一半。”
趙良嗣說:“兩國通好如一家,地都許了,人卻不給,這交情不完整,不如連人一起給,做個人情做到底。”
兀室說:“地給你們了,還要人?這道理說不通,地比人值錢,地都給你們了,再要人,你們總得表示表示吧?沒有回報,沒有感謝,這怎麼成?”
於是約著一起去見粘罕。
粘罕是金國重臣,說話更首接:
“西京地方不小,地都給你們了,還要人?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們太貪財了?”
“西京的事,是兩國皇帝互相給面子,按道理,你們皇帝應該再加點東西,我們皇帝說不用加,這是好事,要是我們皇帝說,西京給你們,什麼都不要,你們皇帝反倒說必須加點東西,那才是互相體諒,你們的使臣只說過百萬己經很多了,加不了了,就這點銀絹,怎麼買得起地?再說契丹的舊歲幣,那是該給的,契丹的地我們全拿了,銀絹當然也該我們收。”
馬擴接過話:“郎君們難道不知道,契丹那三十萬歲幣是怎麼來的?是打了好幾年,後來講和才給的,再後來因為西夏的事,契丹逼著宋朝稱臣,又加了二十萬。”
粘罕笑了笑,說了句意味深長的話:
“你們宋朝跟契丹打了那麼多年,打不過了才給歲幣,要不這樣,咱們先打一場,你們輸了,多給銀絹,我們輸了,一兩一匹都不要,怎麼樣?”
這話的挑釁意味,己經到了不加掩飾的地步。
趙良嗣連忙打圓場:“馬宣贊的意思不是這樣,本朝跟契丹是打完了才講和的,但我們兩家從一開始就是友好,沒有打過仗,這是古往今來最好的關係。”
兀室說:“你這麼說才對,我們粘罕和兀室就先告辭了。”
說著起身,帶著趙良嗣去見阿骨打。
阿骨打讓人傳話:
“百官和將士們都不肯給西京,只有皇帝我,想跟你們宋朝永遠交好,特批把西京的土地和民戶都給你們,以後不要你們每年加錢,但是將士們打西京不容易,請你們給個賞錢的數目。”
然後,阿骨打又傳話:“盟誓的事,必須一勞永逸,這是萬年的大事,雙方都得上心。”
又問交割日期,說:“立誓的事重大,我們這邊會派一個位高權重的官員去,人到了就交割。”
看到這裡,你可能覺得:金國人還算給面子,地和人一起給,只額外要一筆賞錢。
別急,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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