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七年正月二十三,汴京城還沉浸在過年的氣氛裡。
宋徽宗趙佶坐在龍椅上,臉色不太好看,他剛下了一道聖旨:接伴金國賀正旦使的王昂,辦事不力,即刻停職。
這事兒說起來有點丟人,金國派來賀正旦的使者,正使叫高居慶,副使叫楊意,按規矩該由宋朝派員接待,結果王昂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禮數不周,惹得金使很不高興,宋朝這會兒最怕得罪金國,趙佶聽說後立刻把王昂擼了。
第二天,金國大使高居慶、副使楊意,大搖大擺進了紫宸殿。
與此同時,遠在千里之外的北方,一個訊息正像野火一樣傳開:金國大將粘罕在雲中府抓住了遼國皇帝天祚帝,派兵押送回國,封了個“海濱王”。
遼國,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草原帝國,正式宣告滅亡。
遼國是怎麼把自己玩死的?
說來話長,但核心就倆字:作死。
天祚帝剛上臺的時候,那叫一個放飛自我,打獵、喝酒、玩女人,就是不幹正事,底下各部落一看,這領導不行啊,紛紛暗地裡投靠了女真人阿骨打,天慶西年,阿骨打召集女真各部,湊了兩千多騎兵,首接殺向混同江邊的寧江州。
東北路統軍司嚇得趕緊寫報告,加急快遞送到天祚帝手裡,你猜咱們這位皇帝在幹嘛?在慶州秋山射鹿呢!看完報告,輕飄飄來了句:“多大點事兒啊。”
然後他隨便下令:從東京調一千渤海子弟兵,讓海州刺史高仙壽帶隊,去支援寧江州。
結果呢?渤海兵在州東邊撞上女真軍,首接被團滅,女真人攻破寧江州,男女老少一個不留,全殺了。
天祚帝這會兒正在顯州冬山打老虎,聽說寧江州丟了,才不情不願地停下來,他派蕭嗣先當北路都統,帶契丹、奚族三千騎兵,加上中京禁軍三千人,還有各路武林高手三百人,浩浩蕩蕩出發了。
結果女真人偷偷渡過混同江,打了個措手不及,契丹軍連陣型都沒擺開,就被打得抱頭鼠竄,輜重、牛羊、金銀財寶全扔了,白送給女真人當見面禮。
天祚帝連吃兩場敗仗,有點坐不住了,把宰相張琳、吳庸叫來:“東征的事兒,你們看著辦吧。”
於是漢軍二十萬,分西路進發,從春天打到夏天,全被女真人攻陷了。
天慶五年春天,天祚帝終於決定親征,帶上番漢兵十多萬,浩浩蕩蕩出了長春路,樞密使蕭奉先當御營都統,精兵兩萬開路,其餘分五路跟上,大臣貴族子弟一千多人當“硬軍”,百官當護衛軍,還有漢軍步騎三萬殿後。
看起來挺像回事,對吧?
結果一交戰,女真人三面夾擊,契丹軍又沒擺好陣,天祚帝的御旗往西南一飄,全軍瞬間崩潰,天祚帝一天一夜跑了三百里,退回長春州喘氣。
這一年,大宋派羅選、侯益等人出使遼國,結果半路被亂兵堵住,在中京乾等了兩個月,連天祚帝的面都沒見著,灰溜溜回去了。
遼國的“神操作”還在繼續。
有人給天祚帝出主意:燕王忠義又賢能,讓他帶兵東征,肯定行!再說了,遼國自從渤海叛亂後,逃難過來的流民多的是,把他們招來當兵,既能報國又能報私仇,肯定賣命。
天祚帝一聽,有道理啊!於是封燕王為諸路兵馬都元帥,招募遼東饑民兩萬多,取名“怨軍”,郭藥師就是這時候混進來的。
結果呢?天慶八年,怨軍第一次上戰場,還沒跟女真人交手,自己先跑了個精光,燕王帶著五百多騎兵退到長漁泊。
女真人攻進新川州。
天祚帝在中京,白天黑夜都在發抖,他偷偷讓內庫官員打包珠玉珍玩五百多袋,挑了御馬兩千匹,養在飛龍院,私下對左右說:“今天要是能打退敵人保住宗廟,讓我一輩子不吃飯都行,要是女真人真來了,我有日行三五百里的快馬,跟大宋是兄弟之國,跟西夏是甥舅之國,去哪兒都能活,照樣富貴一生,就怕軍民遭罪啊。”
有見識的人私下議論:“契丹要完蛋了,自古以來哪有當皇帝的,扔下軍民只顧自己跑路的?這種人能長久嗎?”
秋天,女真人攻陷東京黃龍府,接著像收割機一樣,連下鹹、信、蘇、復、辰、海、同、銀、通、韓、烏、遂、春、靖、泰五十多州,遼東、長春兩路也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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