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梲和鄭望之再次出城,去斡離不的軍中正式談判。
這次見面,斡離不擺足了架子。
營帳前,金兵列隊而立,刀槍如林,寒光閃閃,李梲和鄭望之被帶到帳前,只見斡離不坐在地上鋪著的獸皮上,面朝南方,氣度森然。
李梲和鄭望之面向北方,跪拜行禮,然後膝行向前。
李梲,這位大宋的知樞密院事,堂堂宰執級別的官員,此刻嚇得渾身發抖,牙齒打顫,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斡離不冷眼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讓翻譯王汭傳話:
“京城破在頃刻之間,我之所以按兵不動,只是因為大宋皇帝的面子,所以留著你們趙氏的宗廟社稷,這是天大的恩情!”
頓了頓,翻譯繼續說:
“如今議和,須得犒軍之物:金五百萬兩,銀五千萬兩,絹彩各一千萬匹,馬駝騾驢之類各以萬計,尊我國主為伯父,凡燕雲之人在漢者,全部歸之,割太原、中山、河間三鎮之地,又以親王、宰相為質,如此,方可退師。”
翻譯每說一句,李梲的臉色就白一分。
金五百萬兩,銀五千萬兩!這個數字,大宋一年的財政收入都未必有這麼多!
割讓太原、中山、河間三鎮!這是把河北的命脈全部送出去!
親王宰相為質!這就是要人質!
李梲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斡離不看著他,眼中滿是輕蔑,他手下一名將領笑道:“這哪是什麼大臣,分明是個婦人女子!”
帳中的金人將領們鬨堂大笑。
李梲和鄭望之帶著金人的條件回到城內時,己經是傍晚了。
鄭望之後來在他的《奉使錄》中記載了這次出使的詳細經過。
那天早上,一個金國宣徽使韓某來到他們的住處,笑著說:“皇子郎君派人打城去了。”
鄭望之大驚:“既然是講和,怎麼還打城?”
韓宣徽笑道:“就是炫耀炫耀兵力罷了。”
吃過早飯,斡離不召見他們,一見面,斡離不說:“我派人打城,己經叫回來了。”
鄭望之問:“既然是講和,打城是什麼意思?”
斡離不笑而不答,只是看了看左右。
然後他切入正題:“講和的事,我會派人去你們朝廷商量,條件嘛……”
他頓了頓,說:“金五百萬兩,銀五千萬兩,牛馬萬匹,表段百萬匹。”
鄭望之立刻對蕭三寶奴說:“如果一定要這個數目,那就是不想講和了!我們國家幅員雖廣,但出產金銀的地方不過五六處,每年的收入有定額,有時還達不到,既要應付日常開支,哪裡還有多少積蓄?”
他繼續說:“就說馬吧,國家在川陝兩路,用茶彩去換西南夷和西番的馬,一年也不過一兩千匹,中間還有病死跌傷的,前些時候郭藥師守燕山,朝廷要馬,讓川陝馬司去辦,你問問藥師,給他的馬夠不夠數、能不能用,就知道城裡的馬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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