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微微頷首:“去吧。”
林風如蒙大赦,再次行禮後,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青楓鎮,向著青雲宗山門方向疾行而去。身後,隱約還能聽到柳清漪銀鈴般的笑聲和蘇晚晴淡淡的叮囑:“別笑太大聲,把人家嚇壞了……”
回山的路上,林風臉上的熱度久久未退。與這幾位水月峰師姐的意外“重逢”和她們大膽的挑逗,讓他平靜的修行生活泛起了一絲別樣的漣漪。但更讓他上心的,是蘇晚晴那句關於劍意交流的話。
水月峰,柔水劍意……
或許,這真的是一個拓寬劍道視野的契機。當然,前提是他得有足夠的勇氣和……定力,再次面對那幾位讓他束手無策的師姐。
他摸了摸腰間沉寂的仙劍,望向雲霧繚繞的接天峰,眼神重新變得堅定。兒女情長也好,同門戲謔也罷,都只是修行路上的插曲。變強,復仇,才是他心中永不熄滅的火焰。
青雲宗的日子在修煉、聽道、與周通、以及……“偶遇”水月峰幾位師姐,她們似乎總能在林風下山或去某些公開場合時“恰好”出現,然後帶著笑意逗弄他幾句中平穩流逝。林風的修為穩步提升,向著破妄境中期紮實邁進。無雙道體的優勢愈發明顯,靈力精純渾厚,恢復速度驚人,對劍道的領悟也遠超同儕。
然而,在這片看似祥和的青嵐界上空,無形的暗流早已開始湧動。
自上次仙域仙帝為護黎慕清與林風,一念降臨,重創玄面佛尊,將其逼退後,“林風”這個名字,連同其可能身懷的“無雙道體”特質,便已進入了某些至高存在的視線。只是仙帝餘威尚在,且似乎對此子有所關注,令他們不敢再像玄面佛尊那般肆無忌憚地跨界強襲,生怕再次引動仙域雷霆之怒。
但無雙道體是把雙刃劍,對於某些神界中急於突破瓶頸、或謀劃深遠的存在而言是利,讓無雙道體成長起來仙劍指向神界是弊。他們不敢大張旗鼓,生怕打草驚蛇,引來仙域監察或青嵐界本土強大聖地的警惕。於是,一種更為隱蔽、低調的搜尋方式展開了。
不久後,青嵐界各大宗門、坊市、乃至一些重要的散修聚集地,陸續出現了一些行蹤神秘、氣息晦澀難明的“訪客”。他們大多遮掩容貌,手持一幅以特殊法力勾勒、只能顯示模糊少年輪廓與大致氣質,重點突出了某種“獨特靈韻”感應的畫像,以各種藉口——或是尋訪故人之後,或是尋找特定資質的傳人,或是追查某件失物線索——向當地勢力或訊息靈通者低調詢問,是否見過畫中特徵的少年,尤其是近一兩年內突兀出現、天賦異稟者。
他們開出的報酬有時頗為誘人,但詢問過程小心翼翼,絕口不提“無雙道體”,也儘量避免引起大規模騷動。即便對青雲宗這樣的宗門,他們也未曾直接上門要求搜查,而是透過附屬家族、往來客商等旁敲側擊。
青雲宗內,自然也流傳開了一些風聲。
“聽說了嗎?好像有些神秘人在打聽一個少年,據說天賦極高,但來歷不明。”
“嗨,這有什麼稀奇?指不定是哪個隱世大能的後人走失了,或者身懷特殊血脈被盯上了。”
“就是,咱們青嵐界這麼大,哪天沒幾個被尋找的‘天才’?多半是噱頭。”
“不過據說報酬很豐厚啊,可惜咱們沒見過符合的……”
這類訊息在低階弟子和中下層執事間小範圍傳播,但大多一笑置之,並不當真。青嵐界偶有神秘事件,尋人尋物也算常態,只要不觸及宗門核心利益或引起大規模衝突,無人會過多關注。連一些長老聽聞,也只當是某個小勢力的內部事務,未曾深究。
劍鳴峰上,周通也神秘兮兮地跟林風提起過:“林師弟,最近好像有人在打聽一個了不得的少年天才,畫像模模糊糊的,但感覺氣質有點……嗯,說不清,反正肯定不是咱這樣的。你說會不會是哪個聖地秘密培養的聖子跑出來了?”
林風心中微動,但面上不顯,只是淡淡道:“天下之大,無奇不有。與我們何干?專心修煉才是正途。”
“也是。”周通撓撓頭,很快就把這事拋到腦後,轉而興致勃勃地跟林風討論起新打聽到的某處可能出現稀有煉器材料的險地。
然而,林風卻無法如此輕鬆。他本能地感到一絲不安。神秘人、低調尋訪、天賦異稟的少年…… 這些關鍵詞組合在一起,讓他很難不聯想到自己。尤其是“無雙道體”這個連掌門都只是猜測的秘密。難道……是玄面佛尊背後的勢力賊心不死,換了一種更隱蔽的方式?
他摸了摸懷中的引氣玉佩,又感應了一下腰間沉寂卻與自己聯絡日益緊密的仙劍與小塔。危機感如同陰雲,悄然籠罩心頭。
果然,不久後,連水月峰的蘇晚晴都在一次“偶遇”時,看似隨意地提了一句:“林師弟,近日宗門外似乎有些不明身份的人在活動,打聽訊息。你平日下山,多加小心。” 她語氣雖平淡,但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水月峰訊息網或許更靈通一些,或者她直覺更敏銳。
“多謝蘇師姐提醒。”林風鄭重道謝,心中警惕更甚。
他知道,自己必須更快地成長,也必須更加謹慎。無雙道體是他的優勢,也可能是催命符。在擁有足夠自保能力前,隱藏自己,低調修煉,才是唯一的選擇。
同時,他也隱隱感到,青嵐界的平靜水面之下,似乎正因他這枚“石子”的投入,而開始盪漾起越來越明顯的漣漪。來自神界的目光,即便再如何低調,也終究帶著超越此界的威壓與目的。
山雨欲來風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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