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關上的那一刻,屋內的光線似乎都暗了幾分。
只剩下沈浪和朱七七兩人。
剛才的熱鬧與喧囂,瞬間退潮,留下一地狼藉的沉默。
看熊貓兒和百靈一走,朱七七就說道:“沈大哥,好久沒見到你了,七七很想你呢。今晚來我的小院給你做幾道小菜我們一起吃個飯好好聊聊,好不好。不許拒絕我!那我先去準備啦。”不待沈浪答應,朱七七提著裙襬就快速向外跑去,末了又傳來一聲,“你要是不來,我就一首等!”
沈浪一嘆又一想,也好,是該和她把事說說清楚。
而後,待一切塵埃落定,沈浪斜倚在太師椅上,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著那隻青瓷茶盞。杯中的茶水早己涼透,正如他此刻眼底那抹化不開的幽深。
“出來吧。”語氣平淡。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從房樑上落下,頭垂得更低:“回莊主,屬下所報句句屬實。冷三爺對朱姑娘這幾日可謂是……‘極盡’照顧。昨日又是為了朱姑娘的一串糖葫蘆,和幾個潑皮動了手……冷三爺對朱姑娘,確是一片赤誠,天地可鑑。”
沈浪眉眼微眯,手指在杯沿輕輕一頓。看來冷三叔對七七,倒是用了十二分的心思。那個平日裡沉默寡言、只知執行命令的冷三,竟也有這般鐵漢柔情的時候。
“說完了?”他淡淡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既然如此,”沈浪將冷茶一飲而盡,隨手將茶盞擱在桌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那這段時間你們不用跟著了。有冷三叔護著,過的確實挺好。”
暗衛微微一怔,抬頭看了一眼沈浪,又迅速低下頭:“是。”
沈浪站起身,負手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那株漸漸凋零的海棠,笑笑:“他們這兩人啊,也是有意思。你們多護著夫人那邊,別讓她受了什麼傷,也別讓她傷了自己。她的一應用度,吃穿住行,都首接向我彙報。記住了,別委屈了夫人。”
“是。”暗衛領命,身形一閃,如鬼魅般退下。
屋內重歸寂靜。
“冷三叔,這段時間一首都是你在一邊照顧七七,辛苦你了。”沈浪喚來冷三,面容和煦嗓音溫和似三月春風。
“辛苦是不辛苦,就是這丫頭想你想的緊。這段時間見不到你人都清減幾分。怕等你不到,就日日在門口等著。今日兒看到你回來才是真的開心了一回。”冷三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嶽兒,七七是無辜的,在看朱爺照看仁義山莊的份上,還是應該好好待她。”
沈浪笑了笑,手指一下一下叩著桌面,溫聲說道:“是我這段時間有點疏離了她,今晚一併向她賠個不是。”
朱七七的小院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小泥巴看著桌上那包散發著詭異甜香的藥粉,雙手顫抖,幾乎拿不住藥包:“小姐,這……這藥性太烈了,雖說是苗疆秘方,可畢竟是虎狼之藥,萬一傷著身子……”
“傷什麼?”朱七七猛地轉過頭,眼底是一片令人心驚的執拗,“只要能留住沈大哥,我又不是養不起他!”
她一把奪過藥粉,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聲音卻陡然拔高,透著一股歇斯底里的瘋狂:“我不給沈大哥生個一兒半女,怎麼鬥得過白飛飛?如果那個女人肚子裡有了他的種,我要是再沒動靜,這仁義山莊以後哪還有我的立足之地?”
說到這,她眼眶微紅,聲音卻愈發狠厲:“除了成親那晚,他就沒再碰過我!他嫌我!嫌我煩,可我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他要是真被藥傷了身子,有我在,快活城還怕養不起他一輩子?”
小泥巴被她眼中的瘋狂嚇住,不敢再勸,只能顫聲轉移話題:“那……冷三叔呢?要不要叫冷三叔幫著備酒菜?他做事穩妥……”
“冷三叔呢?怎麼不見冷三叔?叫他幫著備好今晚的酒菜,這藥下酒裡!菜裡也下點。”朱七七拿出那包上次回快活城向阿音討來的藥,眼裡閃著莫名的光。
“沈大哥你不會怪我的吧。”朱七七小聲低喃,轉頭吩咐小泥巴,“挑一身素雅的衣服,今天不要打扮的那麼豔麗。”
她將藥粉分成兩份,一份小心翼翼地撒進酒壺,另一份則均勻地抹在幾道葷菜的盤沿,動作熟練得讓人膽寒。
“沈大哥,你一定能理解的,是吧?”她看著那壺加了料的酒,小聲低喃,語氣裡帶著一絲扭曲的溫柔,“七七隻是想要個我們的孩子,只是想讓你眼裡只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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