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有沒有那麼一瞬間，哪怕只有一瞬間，動過心？”朱七七追問，眼中閃爍著希冀的光。
沈浪沉默了。
屋內的空氣彷彿凝固，只有燭火燃燒發出的噼啪聲，清晰可聞。
良久，沈浪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七七，人心……不是非黑即白的。”
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朱七七眼中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她懂了，他不願騙她，也不忍心傷她太深。
“我明白了。”她低下頭，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早己涼透的鴨肉，放進沈浪碗裡，“沈大哥，吃菜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沈浪看著碗裡的菜，心中五味雜陳。他拿起筷子，卻遲遲沒有動。
“七七，”他再次開口，語氣鄭重，“和離書，你收好。從今往後，你便是自由身。仁義山莊欠你一份情，日後若有難處，儘管來找我。”
朱七七夾菜的手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將菜送入口中，細細咀嚼，彷彿那是世間最美味的佳餚。
“沈大哥放心，”她嚥下口中的食物，抬起頭，臉上己恢復了那副天真爛漫的笑容，“七七又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該怎麼做。這合離書，我收著。只是……我們先把這頓飯吃完，好嗎？”
“好，”沈浪接過碗筷，“七七，你大可不必這樣子。”沈浪暗暗運氣。
“不必這樣，我怎麼樣了？我想對自己夫君好，不行嗎？”
“七七，我們做不成夫妻還是可以做朋友的，你實在不應該用…”
又是用藥又是用煙。沈浪開始頭疼，應該叫上些人的。
他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朱七七，“七七，有些事情，你要想好，不然就沒有回頭路了。我愛的一首都是飛飛，以前是，現在也是，她能回來，我真的很開心。”
朱七七聽著這話，只覺得像是吞了一隻蒼蠅般噁心。
“朋友？”她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聲尖銳，眼角卻沁出了淚花，“沈浪，你是不是覺得我朱七七是個傻子？我堂堂千金大小姐，金尊玉貴地嫁給你，給你洗手作羹湯……就是為了跟你做朋友？”
她猛地逼近一步，那張原本刻意偽裝得端莊溫婉的臉，此刻因激動而顯得有些扭曲，翠簪在髮間搖搖欲墜，像是隨時會斷裂。
“我告訴你，不可能！從我踏進沈家大門的那一刻起，我就沒想過要退路！什麼回頭路，我不稀罕！我只要和你做夫妻，做你夜夜同榻的妻子！”
沈浪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最後一點耐心也被消磨殆盡。他體內真氣流轉，那股燥熱己慢慢從汙濁轉為清寧，可他的眉頭依舊緊鎖。
“七七，這藥雖不致死，卻也能讓人神智昏沉。你既用了這等下三濫的手段，便該知道我們不會再有結果。”沈浪從懷中摸出一塊令牌，輕輕放在桌上，那是仁義山莊的信物。
“這令牌留給你，算是我對你這些年照顧的補償。至於和離書……”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封靜靜躺在桌角的信箋，“你籤也好，不籤也罷，從今往後，沈浪此人，與你朱七七，再無瓜葛。”
“七七。”沈浪沉聲道，試圖做最後的勸解，“人心也是會變的。你現在收手，今晚的事，就當沒發生過。”
“沒發生過？”朱七七愣了一下，隨即笑得花枝亂顫，眼淚順著臉頰滑落，“阿音說了，唯有陰陽調和方能解。沈大哥，你是聰明人，難道還要我教你怎麼做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去解自己腰間的繫帶。青色的裙襬滑落在地，露出裡面雪白的中衣，在昏黃的燭火下，透著一種驚心動魄的誘惑。
“你看，我為了你，連白飛飛那種清冷孤傲的勁兒都學了，連這素衣我都穿了。沈大哥，你還要我怎麼樣？難道真的要我把心掏出來給你看，你才肯信我？”
沈浪別過頭，不再看她，聲音冷硬如鐵：“穿上衣服。我最後說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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