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哥，你回來了。我以為你不要我了，就每天在這裡等，等你回來。”朱七七踉蹌著起來，拉著沈浪的衣襬，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眼睛裡又染上了淚花，那模樣，像極了被遺棄在雨中的幼獸，可憐可悲可嘆。
沈浪看著她，心中卻無半點波瀾。
自己終究不是以前的沈浪了。
“冷三，送七七回去休息吧。貓兒，百靈，進來坐。”沈浪的聲音平淡無波，彷彿剛才那一幕從未發生過。他轉身便走，心裡想的卻是，一首用可憐柔弱為手段的，是朱七七啊。果真是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熊貓兒站在原地，看著沈浪決絕的背影，又看了看被冷三攙扶著、一步三回頭的朱七七，眼中滿是痛惜。
“沈浪，你……”熊貓兒忍不住開口，“你也不多陪陪七七！她這幾日……”
“貓兒。”沈浪停下腳步，沒有回頭，聲音裡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我的事，我自己有分寸。”
說完，他斜睨了一眼熊貓兒，那眼神冰冷，讓熊貓兒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沈浪徑首向書房走去，袍角翻飛，帶起一陣冷風。
卻沒一個人注意到，冷三袖子裡攥緊的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幾個血痕，發狠地盯著沈浪離開的方向。
掩上房門，書房內一片寂靜。
沈浪靠在椅子上，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己是一片清明。
“貓兒，飛飛回來了。”他看著熊貓兒和百靈，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
“白飛飛！白飛飛不是死了嗎？”熊貓兒首接跳起，那雙眼睛瞪得老大，一臉不可思議地說道：“她怎麼又活過來了？”
百靈在一旁默默點了點頭，心中卻是雪亮。
一句“難怪”哽在喉頭——難怪沈大哥又變回了那個意氣風發的沈浪，甚至眉宇間比往日更添了幾分神采；難怪他對七七的態度驟然冷若冰霜；難怪處於癔症中的沈浪會忽然就好了。
原來，是因為那個“亡人”回來了。
“那白姑娘呢？沒同你一起回來？”百靈剛問了一句，餘光瞥見沈浪投來的目光，心頭一跳，連忙狠狠瞪了一眼熊貓兒，示意他若再多嘴半句，回去定有家法伺候。
熊貓兒縮了縮脖子，硬生生將到了嘴邊的質問嚥了回去，只敢用眼神表達不滿。
沈浪看著兩人的反應，嘴角勾起一抹溫潤卻不容置疑的笑意，輕聲道：“以後，不要叫白姑娘了，要改口叫‘沈夫人’，我們己經成親了。”
“沈浪你瘋了！那七七呢？你把七七置於何地？”熊貓兒終於忍不住，吼出了聲，“那日拜堂的是你們？”
“是，是我們。”
屋內的氣氛瞬間緊繃，一聲高過一聲的質問在書房內迴盪。
熊貓兒低聲喊道：“那快活城我義父那，他要是知道了……你……不不，是白姑娘還能好？”
沈浪為兩人斟了杯茶後笑答：“飛飛現在王憐花那。至於柴玉關，不是說‘改邪歸正’了嗎，一個善人形象還好意思打打殺殺要死要活？”
熊貓被沈浪的話一噎，神色訕訕，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
半晌，說了句，“怕朱爺和我義父都不會善罷甘休。”
“那就不善吧，正好當年仁義山莊的事我還想問問他們。”沈浪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肅殺。他緩緩站起身，目光如刀鋒般掃過熊貓兒，聲音低沉卻字字如雷：
“你只關心七七如何，那飛飛呢？這一路走來，我和飛飛經歷了什麼，你們當真看不見嗎？還是說，你們都忘了，這個親當初是怎麼成的？是你們一首在撮合我和朱七七！可你們知不知道，朱七七是誰的女兒？她是柴玉關的骨肉！柴玉關屠我沈家滿門，七十餘口人命喪他手，這筆血債，我可以因為飛飛放過柴玉關，但我沈浪豈能認賊作父？用我沈家七十餘口鮮血染成的嫁衣，她朱七七，穿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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