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
阿雲這一嗓子喊得清脆響亮，驚起了樹梢上幾隻棲息的山雀，撲稜稜飛向遠處的山巒。她人還沒擠到前面，那清脆如黃鸝的嗓音己先一步穿透人群，帶著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勁兒。
話音未落，她己撥開人群，像只靈巧的小鹿般竄到沈浪與白飛飛面前，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首勾勾盯著飛飛，彷彿沈浪這“姐夫”在她眼裡只是個陪襯。
“阿姐，姐夫，我和你們去！絕對不能放過這個傷我們族人的大惡人！”她攥著小拳頭，語氣斬釘截鐵，“阿姐，我也是個草鬼婆，什麼蠱我都會下。帶我去，我可以幫到你們的。我蠱死他！”
沈浪聞言，嘴角微抽，險些笑出聲來。這小姑娘才多大，竟敢口出“蠱死他”這般豪言壯語。他下意識地看向飛飛，果然見她眼中閃過一絲無奈與寵溺。
飛飛伸手，輕輕摸了摸阿雲的發頂，指尖觸到那柔軟的烏髮，心中某處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她彷彿看到了當年的自己，也是這樣，滿腔孤勇，以為憑著一腔恨意與所學本事，便能翻天覆地。
“阿雲乖，”她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我們不是去玩，我們是要……”
“你們是要結合唐門一起殺那個大惡人嘛！”阿雲搶過話頭，小臉上滿是認真，“剛剛你們說的話，我都聽到了！那個柴玉關，他騙了唐門少主，害了聖女的阿姐，還害了我阿爹阿孃！我雖然那時候還小，但阿嬤說，阿爹阿孃是為了保護寨子，被騙了出去，再也沒回來！”
她說著，眼圈又紅了，卻倔強地仰著頭，不讓眼淚掉下來。
這番話，讓在場眾人都沉默了。
族長和聖女站在一旁，看著阿雲那副小大人般的模樣，眼中非但沒有擔憂，反而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欣慰與自豪。
族長遠遠的看著沈浪，若不是如此，她也不會救沈浪。
有些因果啊，確實應該了結了。
聖女淚中帶笑，她退，那是她不得不退。她肩上扛著的是整個寨子的未來，是那些在當年一戰中失去親人的孤兒寡母，是那些年邁體衰、經不起風浪的老人。她不能拿整個寨子的安危去賭一個虛無縹緲的公道。
可阿雲不同。
阿雲的父母，也是當年被柴玉關的陰謀所害，雙雙殞命。這孩子，是喝著寨子裡的米湯，聽著族人的故事長大的。她骨子裡流著苗家女兒的血，那份“有仇必報，至死方休”的烈性，從未磨滅。
“帶上阿雲吧，”聖女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就算是當做代表我們寨子。”
沈浪一愣，隨即豪爽地一拱手，臉上露出爽朗的笑容：“阿雲既己認了飛飛做阿姐，還叫我‘姐夫’，我們定護她周全，絕不讓她少一根頭髮！”
聖女卻搖了搖頭，回之一禮，目光堅定：“沈大俠，我讓阿雲隨你們，那是信得過她的本事，更信得過你和夫人的心性。但這孩子的命，自然由她自己做主，你們不用護著。”
她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股苗家女兒特有的驕傲：“我們苗家女兒，何時是躲在背後貪生怕死之輩？當年我阿姐敢為情赴死，今日阿雲便敢為仇出征！”
說罷，她轉身，溫柔地撫上阿雲的肩頭，聲音放軟了幾分：“阿雲，你怕嗎？”
阿雲用力搖頭，小臉上滿是決絕：“阿雲不怕！阿雲就是要那惡人死！為阿爹阿孃，為族人報仇！”
小小的身軀裡，彷彿藏著無盡的憤怒與力量。
“今世的仇，今世了！我們苗女，才不是怕死的人！哼！”說罷，她把小腦袋揚得極高，像只驕傲的小孔雀。
沈浪看著她那副模樣，心中不禁有些赧然。他縱橫江湖多年，見過多少英雄豪傑，卻鮮少見到這般年紀輕輕，卻有如此膽魄的孩子。
飛飛則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懷念，也帶著一絲欣慰。這小丫頭，倒有幾分自己當年睚眥必報的性子，只是比她多了幾分天真與赤誠。
“那姐姐，我們便帶著阿雲去玩段日子，”飛飛挽住族長的手臂，輕聲道，“讓她學點本事，看點中原風土。放心，我會教她，有些仇，不必用命去填。”
族長看著她，眼中滿是感激：“有勞沈大俠、沈夫人多加關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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