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汙了你的清白……你覺得呢？不是冷三一首對你呵護備至噓寒問暖？不是他一首蠱惑你生個孩子好仁義山莊快活城都要掌握手中？你對沈浪的愛就是把他賣了還給別人數錢？”
白飛飛一口氣說了許多話只覺口渴難耐。朱七七可憐嗎？可憐。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所有任何不忿，委屈，不公，羞辱，無力，踐踏……的存在，不在於你有多麼可恨可惡可笑可恥，而在於你自己本身的無能與弱小。
“朱七七，那晚和你的不是沈大哥。沈浪從始至終都沒有碰過你。就算你現在珠胎暗結，他顧著和你曾經的情份，想著也是讓你回到朱府或者快活城，再給你留下一絲臉面。”
“朱七七，你可以按照自己心願做任何想做的事，做想做的人，唯獨只有一點，要清醒。不要自以為善心，實則坑害旁人而不自知。也不要自以為做了什麼事情也只有自己知道，實也都是自以為是罷了。你做好人也罷壞人也罷，那些都是旁人的評價，而自己，要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麼，自己是誰。”
朱七七，你知道我在和你說什麼嗎？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是怎麼樣的環境長大，你不知道我是踩了多少人的鮮血才活了下來，我為了活怎麼掙扎努力，為了活，我從小學盡各種討好男人的技巧，你覺得我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可這都是一鞭子一鞭子打出來的。
這些你都不知道。你每天過的日子都是我做夢都夢不到的。
白飛飛又幽幽地嘆了口氣，目光虛空地看著遠處某一點。
“朱七七，你知道我以前有多羨慕你嗎？你有美貌，有財富，更有兩個愛你的爹爹，後來還有沈大哥和貓大哥這樣肝膽相照真心為你好的朋友，就連柴玉關這樣的，也是真心對你好。”
白飛飛笑的悽楚，眼神落寞、依戀、憂愁、迷惘……沒有淚光，卻比痛哭更刺痛人心。
又是這樣子！看到這樣的白飛飛，朱七七全身氣的發抖。
“白飛飛，你一首都這樣！你就是用這樣裝可憐贏得沈大哥的歡心吧！第一次你就是裝可憐，你現在還在裝！你為了你說的愛可以用手段，為什麼我不行？為什麼沈大哥愛的是你不是我？”
她話未說完，兩行清淚己奪眶而出，無窮幽怨自然流露，哀豔欲絕。“白飛飛，你羨慕我，我卻恨我不是你，你什麼都有了，沈大哥是你的了，快活城也是你的了，我什麼都沒有了，我爹都不要我了。沈大哥甚至一次都沒碰過我，連我的婚禮都是做夢夢出來的。呵呵，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朱七七的眼裡滿是渾濁，面色枯槁木然。
白飛飛靜靜地看著她，看著這個曾經被自己嫉妒得發狂、恨得咬牙切齒的女人，如今像個破碎的布偶般癱軟在地，哭得撕心裂肺。
她忽然覺得，一切都很可笑。
“假的？”白飛飛輕聲重複，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朱七七，你覺得什麼是真的？冷三對你的溫柔是真的嗎？柴玉關對李媚孃的深情又是真的嗎？朱富貴為r愛忍辱負重是真的嗎？這江湖上，又有幾個人是真的？”
她緩緩走到朱七七面前，蹲下身，伸出蒼白的手指，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那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一件易碎的瓷器，可眼神卻冷得像冰。
“你說我裝可憐，你說我用手段。是，我承認。我為了活，為了得到我想要的一切，什麼手段都用過。可你呢？”白飛飛的聲音陡然轉厲，“你朱七七，又何嘗不是仗著你的身份，你的家世，你的天真無邪，去掠奪別人的東西？你搶走沈浪的時候，可曾想過我？你一次次傷害我的時候，可曾有過半分愧疚？”
朱七七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我……明明是你……”
“是我什麼？”白飛飛打斷她，眼神銳利如刀，“是你自己不肯承認罷了。你天真地以為，只要你喜歡，只要你要，全世界都該圍著你轉。沈浪是我的，快活城是我的，就連你肚子裡那個孽種，你也妄想用它來綁住沈浪，是不是？”
“你胡說！”朱七七尖叫起來，像被踩到尾巴的貓，“我的孩子是沈大哥的！是沈大哥的！”
“是嗎？”白飛飛冷笑一聲，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便等著看吧。等孩子生下來，滴血驗親，一切自有分曉。到時候，我倒要看看，你這戲還怎麼唱。”
她轉過身，不再看朱七七一眼，聲音冷得像從冰窖裡飄出來：“朱七七，你好自為之吧。”
她沒有再說下去，但話裡的威脅之意，卻像一把懸在朱七七頭頂的利劍，讓她不寒而慄。
朱七七呆呆地坐在地上，看著白飛飛離去的背影，那背影挺拔、驕傲，帶著一種睥睨天下的氣勢。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沈浪也曾這樣對她說過：“七七，你好自為之。”
那時候，她以為那是關心，是愛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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