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飛飛被他逗得一笑，伸手推了他一把：“油嘴滑舌。去，給我倒杯水來，嗓子都冒煙了。”
稍後見沈浪眉間有些愁色，捏捏他的臉，“夫君在擔心什麼？底下的這些奴才敲打一下便好，是覺得我不夠狠辣？他們的那些後代，哪個不是在莊子上討生活的？再想生事，不想想自己，也要想想那些子侄的前程，是不是？”
沈浪聞言，原本微蹙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像是被一隻溫柔的手輕輕撫平。他看著眼前這個自信篤定的女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幾分，那是一種棋逢對手、亦如釋重負的欣賞。
“夫人這一招，當真是釜底抽薪。”沈浪伸手將她散落在鬢邊的一縷髮絲挽至耳後，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溫熱的耳垂，“這仁義山莊看似是個江湖門派，實則也是個名利場。他們這些人，在這個大染缸裡泡久了，早就忘了‘忠義’二字怎麼寫，卻唯獨沒忘怎麼算計利弊。”
白飛飛輕哼一聲，身子向後一靠，慵懶地倚在椅背上，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扶手：“人皆有軟肋。趙長老那幾個老傢伙，仗著資歷老，想給我個下馬威，無非是覺得我是個外來的，根基不穩。可他們忘了，這莊子裡上上下下幾百號人，哪家的孩子不在莊裡的學堂唸書？哪家的親戚不指著莊裡的生意討生活？動了他們，便是斷了他們全家的後路。這筆賬，他們比誰都算得清。”
她抬眼看向沈浪，眸光流轉間帶著幾分狡黠與傲氣：“你心軟，總想著以德服人。可對付這種老油條，光有仁義是不夠的，還得有手段。我要讓他們知道，這仁義山莊的天，變了。以後這莊子裡，只有你和我賞的飯，沒有他們討的飯。”
沈浪聽著這番話，非但沒有覺得她算計，反而覺得心頭一陣滾燙。他深知江湖險惡，自己雖有一身武功，能擋明槍，卻難防暗箭。而白飛飛，就像是一把藏在袖中的軟劍，平日裡藏鋒於鞘，關鍵時刻卻能替他斬斷那些纏繞在背後的荊棘。
“是是是，夫人教訓的是。”沈浪順勢在她身旁坐下，握住她敲擊扶手的手，放在掌心裡把玩，“看來往後這莊裡的大小事務，我是再也不敢插手了，全憑夫人做主便是。我只管做個甩手掌櫃，日日陪著夫人賞梅飲酒，豈不快哉？”
白飛飛被他這副沒正形的樣子逗樂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少貧嘴。你是一莊之主，大事還得你拿主意。我不過是替你分憂，省得你整日里被這些瑣事煩心，沒空陪我。”
說到最後那句，她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嬌羞。
沈浪心頭一動，反手將她拉入懷中，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飛飛，”他收起了嬉皮笑臉，神色變得認真起來，“以前我總覺得，江湖就是仗劍天涯，快意恩仇。可如今有了你，有了這個家，我才明白，守著一份安穩，護著一個人在身邊，比什麼莊主都要來得踏實。”
白飛飛身子微微一僵，隨即軟化下來。她將頭靠在沈浪寬闊的肩膀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輕聲道：“沈浪，我以前沒有家，也不知道家是什麼滋味。但我既然進了這仁義山莊，做了你的妻子，就絕不允許任何人破壞這份安穩。誰若是不服，我便打到他服為止。”
“好。”沈浪收緊了手臂，將她抱得更緊，“那便依夫人所言。這莊裡的規矩，你來立；這不服的人，你來打。若是天塌下來……”
“天塌下來，讓個高的頂著。”白飛飛接過了話茬，抬起頭，在他下巴上輕輕咬了一口，“關我們什麼事？我們就過好自己的小日子。”
沈浪吃痛一笑，捏了捏她的臉頰：“你這小嘴，真是越來越不饒人了。”
“不過……”沈浪笑笑，面上的神色陰了下來，“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若是還有人要為難夫人的話……聽話的話呢，我們就好好說話，不聽話的話的話呢，‘物理’的‘理’，我們也可以談談，是不是，夫人？”
白飛飛噗呲笑出聲，“沈莊主這個‘理’，怕是天下人啊，都不得不聽了。”
沈浪得意：“那是必須的，解決了快活王，他們都應該感恩戴德，誰還敢說一句‘不’？既然要講理，那就和他們好好說道說道。仁義山莊是我沈浪和白飛飛的家，我們想讓誰進，就讓誰進，我們想讓誰住，就讓誰住。這是家規，也是理。”
白飛飛眼睛一轉，勾著沈浪的脖頸，“怎麼了？是覺得這大婚我會害怕？會擔心他們說什麼我是邪魔歪道妖女，怕我會躲著哭鼻子？”
白飛飛扯了扯沈浪的臉，“我的性子，是這樣的？”
沈浪反手攬過美人，“我自然知道你的性子。可你不怕不能代表我不作為，是不是這個道理？我就是要用武功壓人，那又如何？”
“仁義山莊確實是個講理的地方。通常情況下，我是跟他們講道理的。畢竟我是文明人，我夫人現在也是良家婦女，我們很注重素質，但有人不聽話，也要教訓。”
“如果你們覺得我的道理太深奧，聽不懂，或者不想聽……沒關係，我這人很好說話。”
“我不介意換個方式跟他們講。”
沈浪看看一旁的天絕劍，抱緊懷裡還在笑的美人兒，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論天氣，“物理，也是理。而且，這是最通俗易懂的理。”
“誰要是覺得我的道理講得不對，大可以上來跟我切磋切磋。打贏了我，我沈浪立刻捲鋪蓋走人，把仁義山莊讓給他們當講武堂。打不贏……”
沈浪眯起眼睛，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那就請他們帶著這一身‘物理’留下的淤青，回家好好參悟一下，什麼叫‘客隨主便’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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