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呢?”溫鹿輕聲問。
“沒有後來。”
蘇月漓又恢復了慵懶的笑意。
“故事講完了。你呢,靈鹿族的大小姐,一個人躲到這裡來,總不會也是怕幻境吧?”
溫鹿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開口。
“那我也給你講一個故事吧。”
“有一個女孩,出生在一個很普通的家庭。家裡條件不好,資源有限,哥哥是長子,弟弟嘴甜會撒嬌,只有她一直被忽略。”
“她以為是自己不夠好。所以她拼命讀書,拼命考第一名,幫家裡幹活,想用這些來換取一點點關注。可是沒有用。她不懂為什麼,只能一遍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後來有一天,她不小心聽到了父母的對話。那天哥哥要結婚,家裡實在拿不出錢,母親說那個孩子本來就不是咱們家的,養她這麼多年已經仁至義盡了,以後讓她自己想辦法吧。’”
“她這才知道,她不是親生的。她的親生母親叫挽月,是靈鹿族的女子,很多年前因為某些緣故被迫離開了她。”
“那個女孩終於明白了。父母不愛她,是因為她根本不屬於那個家。”
蘇月漓那雙桃花眼在昏暗的祭臺燈光裡靜靜地看著她,慵懶的笑意不知什麼時候淡去了。
“故事的結局呢?”
“沒有結局。”溫鹿彎起嘴角,學著他剛才的語氣。
蘇月漓微微一怔,隨即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帶著幾分惺惺相惜的意味。
“所以我們倆今晚湊在一起還挺合適。”
他仰頭看著稀疏的星光。
他覺得自己和鹿韞躲在這個黑燈瞎火的地方,就像兩個被世界遺忘的孤魂野鬼。
多麼浪漫的一件事。
溫鹿笑了笑,沒有接話。
她可不敢說自己的故事真的就只是瞎編的故事而已。
哄哄九尾狐少主開心,熬過千燈宴就行。
今晚過後,鹿韞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山下的焰火不知什麼時候停了,幻境儀式開啟時特有的鐘聲一聲接一聲地迴盪在山谷間。
蘇月漓的九條狐尾在黑暗中微微舒展開來,其中一條不知什麼時候搭在了她的裙襬邊緣。
他太累了,躲在一個剛說過彼此秘密的同類旁邊,他終於可以安心地閉一會兒眼睛。
溫鹿低頭看著那條搭在自己裙襬上的狐尾,毛茸茸的,軟得像一團粉色的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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