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進來提醒探視時間到了。曹劍平站起來,白小妹跳上他的肩頭。田奶奶又叫住了他,聲音比剛才大了一些,隔著氧氣面罩也能聽清了。
“曹劍平,謝謝你。”
曹劍平沒有回頭。
下午,曹劍平去了一趟超市,買了兩箱牛奶、一袋水果、幾包營養品,又去銀行取了一萬塊錢現金,裝在信封裡。回到醫院把東西分給田奶奶和申娜。
申娜看著床頭櫃上堆成小山的牛奶和水果,眼淚又掉下來了。骨折的老太太探頭看了一眼,感嘆了一句:“這姑娘人緣真好”。曹劍平把信封塞在牛奶箱子下面,用水果壓住,沒有當面給。他知道申娜要強,當面給她不會收。
臨走在走廊裡遇到了主治醫生,姓王,四十多歲,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王醫生告訴他,田奶奶的脾臟摘除了,以後免疫力會下降,容易感染;右腿骨折做了內固定手術,以後走路可能有點瘸,但不影響日常生活;肋骨骨折不需要手術,靜養就好。申娜是腦震盪加面部挫傷,沒有顱內出血,恢復期一到兩週,臉上的傷可能會留疤。
曹劍平把這些話都記在心裡,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白小妹蹲在他肩上。
“小曹,你給她們留了一萬塊錢?”
“嗯。她們沒錢。住院要押金,後續還要康復。”
白小妹沉默了一會兒。“你心軟了。”
“不是心軟。”曹劍平拉開車門。“是她們需要。”
車子駛出醫院,匯入主路,往桃花島的方向開去。白小妹蹲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路燈。她想起田奶奶握著曹劍平的手說“對不起”時的那張臉,那張臉上有眼淚,有羞愧,有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有一絲——她看不太懂的東西。
“白小妹,你覺得田奶奶會改嗎?”
“也許。”
“申娜呢?”
“申娜一直跟著她師姐。師姐改了,她就改了。師姐不改,她也改不了。”
曹劍平沒有再問,把油門踩深了一些。遠處的海面上,月亮從雲層後面鑽了出來,在漆黑的海面上鋪出一條銀白色的路。
回到別墅已經快九點了。林婉坐在客廳沙發上等他,曹念桃已經睡了,趙秀娥把孩子抱上了樓。
林婉問:“情況怎麼樣了?”
曹劍平說:“田奶奶脾臟摘除了要慢慢養,申娜臉上可能會留疤但其他地方沒事。”
林婉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作孽啊,對了,盧天熊能抓回來嗎?”
曹劍平:“國際刑警在跟,但他在日本有山口組護著,難度太大了。”
林婉沒有再問,去廚房把留的飯菜熱了端出來。曹劍平坐在餐桌旁吃著已經熱過一次的紅燒排骨,排骨燉得很爛,入口即化。他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
“老公。”林婉在他對面坐下。
“嗯。”
“你今晚去誰那兒?”
“今晚歸翠蓮。”
“那你吃完了快去。她等了你一晚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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