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需要多久?”
“本來需要一個晚上。但有你在這兒——”他頓了頓,耳朵又紅了,“一個小時就夠了。”
小玲笑了,靠在他肩上,不再說話。賀志飛的身體又僵了一下,但這次他沒有停下來,手指反而敲得更快了。
達諾微坐在沙發上,抽著煙,看著這一幕。她的嘴角始終帶著那絲笑,但眼睛裡沒有笑意。她在想別的事——這個影片,去掉馬賽克之後,會變成什麼樣?那些女囚的臉,那些女囚的身體,那些女囚的隱私,會暴露在多少人面前?一萬?十萬?一百萬?她不知道,她也不在乎。她在乎的是,這個影片能給她帶來什麼。流量?名氣?還是別的什麼?
“頭兒,影片去掉了馬賽克,你打算怎麼用?”坐在角落裡的一個男人開口了。他叫阿東,三十歲,光頭,臉上有一道刀疤,從左眉梢一直劃到右嘴角,像一條蜈蚣趴在他臉上。他是“地獄夢想”的行動組長,負責那些需要“動手”的事。
達諾微彈了彈菸灰,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想了想:“先發到暗網上。暗網上的流量雖然不如明網大,但使用者質量高。那些人,要麼有錢,要麼有權,要麼有特殊需求。他們對這種影片感興趣。”
“然後呢?”
“然後看反應。”達諾微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反應好,就繼續做。反應不好,就換別的。”
阿東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他跟著達諾微五年了,知道她的做事風格——先試水,再決定要不要蹚渾水。她不是一個衝動的人,她是一個精明的商人,只不過她賣的貨物比較特殊。
客廳裡安靜了下來。只有賀志飛敲鍵盤的聲音,和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小玲靠在賀志飛肩上,已經快睡著了,但賀志飛還在敲鍵盤,眼睛盯著螢幕,瞳孔裡映著密密麻麻的程式碼。
達諾微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窗外是城邊區的夜景,萬家燈火,像一片發光的海洋。她的影子映在玻璃上,模糊而瘦長,像一個來自異世界的幽靈。她看著那些燈火,想起自己剛來中國的時候,一個人,一個行李箱,一句中文都不會。五年過去了,她有了自己的組織,自己的手下,自己的生意。她從一個被追殺的小嘍囉,變成了一個被追殺的大佬。身份變了,但處境沒變——她還是在逃亡,只不過追她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
“頭兒,好了。”賀志飛的聲音把她從回憶中拉回來。
達諾微轉過身,走回沙發旁,低頭看著賀志飛的電腦螢幕。影片已經去掉了馬賽克,高畫質,流暢,每一幀都清晰得像高畫質照片。畫面裡,女囚們在浴室裡洗澡、聊天、打鬧,渾然不覺自己正在被偷拍。她們的裸體在螢幕上毫無遮攔,白的晃眼,像一群被關在籠子裡的白兔。
達諾微看著那些畫面,嘴角的笑更深了。她伸手拍了拍賀志飛的肩膀:“賀工,辛苦了。”
“不辛苦。”賀志飛揉了揉痠痛的手指,看了小玲一眼。小玲已經睡著了,靠在他肩上,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賀志飛看著她,耳朵又紅了。
達諾微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笑了:“小玲,醒醒。”她拍了拍小玲的臉。小玲睜開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然後想起自己在哪兒,臉紅了。
“帶賀工去休息。”達諾微的語氣不容置疑。
小玲站起來,拉著賀志飛的手,往樓上走去。賀志飛被她拉著,腳步有些踉蹌,但眼睛一直看著她的背影。兩個人上了樓,消失在走廊盡頭。
達諾微坐在電腦前,把影片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在看一部跟自己無關的紀錄片。但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兩顆灰色的星星。她知道,這個影片一旦發出去,會引起多大的轟動。她不在乎轟動,她在乎的是——轟動之後,能給她帶來什麼。
“阿東。”她叫了一聲。
“在。”阿東從角落裡站起來。
“把這個影片傳到暗網上。用多個節點,分散IP,不要讓人查到源頭。”
“好。”
“還有,”達諾微頓了頓,“聯絡一下國內的買家。問問他們,對這種影片感不感興趣。價格好商量。”
阿東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達諾微一個人坐在客廳裡,又點了一根菸。煙霧在她面前升騰,模糊了她的臉。她看著窗外那些燈火,嘴角帶著一絲笑。那笑容不是得意,不是滿足,而是一種“遊戲才剛剛開始”的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