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島上我稱王》第91章 熊哥歸來(1)

作者:李三善·18天前

“熊哥!熊哥!熊哥!”

幾百個人的聲音在接機大廳裡炸開,像炸雷一樣在空曠的穹頂下回蕩,震得玻璃幕牆嗡嗡作響。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匯成一股聲浪,撞上牆壁,彈回來,又撞上另一面牆,再彈回來,像被困在籠子裡的猛獸在橫衝直撞。接機大廳裡其他旅客被這陣仗嚇得紛紛避讓,有人拖著行李箱小跑著躲到柱子後面,有人把孩子抱起來摟在懷裡,有人掏出手機遠遠地拍,手都在抖。

盧天熊從VIP通道走出來,身後跟著兩個穿黑色西裝的保鏢,一左一右,像兩堵會移動的牆。他的個子不高,一米七出頭,但塊頭大,肩膀寬得像一扇門板,脖子粗得像樹樁,臉上橫肉堆積,把眼睛擠成了兩條縫,但那條縫裡透出來的光,像刀鋒一樣冷。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沒系領帶,襯衫最上面的兩顆釦子敞著,露出一截粗壯的脖子和一條金鍊子,鏈子上的吊墜是一個拳頭大小的虎頭,純金的,在燈光下晃得人眼暈。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祖母綠戒指,右手腕上戴著一塊勞力士,錶盤在燈光下反著光。他走路的姿態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地面,又像是在向所有人宣告——這塊地方,是我的。

“好好好,呵呵呵……”他笑著,笑聲從胸腔裡擠出來,沉悶又厚重,像遠處滾動的悶雷。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因為在他開口的瞬間,幾百個小弟同時安靜了,安靜得能聽到中央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他走出通道,站在接機大廳中央,環顧了一圈。幾百個小弟穿著清一色的黑色T恤,胸口印著一個金色的熊頭,整整齊齊地站成方陣,像一支等待檢閱的軍隊。他們有的是他從香港帶過來的老部下,有的是盧天豹在城邊區發展的人馬,有的只是慕名而來想混個臉熟的小混混。但不管是誰,此刻都恭恭敬敬地低著頭,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盧天熊滿意地點了點頭,伸手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根雪茄,叼在嘴裡。身後的保鏢立刻上前,用打火機給他點上。他深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在空氣中慢慢升騰,像兩條灰色的蛇。他眯著眼睛,透過煙霧看著面前那些低垂的腦袋,嘴角慢慢咧開了,露出一口被煙漬染黃的牙齒。

“我弟弟呢?”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空氣中。

幾百個人的隊伍裡,一個瘦小的身影從後排擠了出來。他穿著一件黑色的T恤,胸口也印著熊頭,但衣服太大,掛在他身上像一面旗幟。他的臉很白,白得不像混黑道的,倒像個坐辦公室的文員。他跑到盧天熊面前,彎著腰,雙手垂在身體兩側,頭低得快碰到膝蓋。

“報告熊哥,豹哥被條子抓了!”

盧天熊的笑容僵住了。他的手指夾著雪茄,停在半空中,菸灰掉下來,落在西裝褲上,燙出一個焦黃的小洞,他沒有去拍。他的眼睛從那兩條縫裡睜開了一些,露出裡面灰色的、渾濁的、但此刻冷得像冰的眼珠。他看著面前那個彎腰的小弟,沉默了三秒,然後伸出左手,用那枚祖母綠戒指在對方頭頂上輕輕敲了一下,一下,兩下,三下,像在敲一扇門。

“什麼時候的事?”

“一週前。”小弟的聲音在發抖,但他的身體一動不敢動,腰彎得更低了,“豹哥在城邊區碼頭被條子抓了。現在關在看守所裡,不讓探視。”

盧天熊把雪茄叼回嘴裡,深吸了一口,煙霧從他鼻孔裡噴出來,噴在那個小弟的頭頂上。小弟的頭皮被煙霧燙了一下,但他不敢動,連縮一下都不敢。

“誰幹的?”

“一個叫曹劍平的。他是桃花島上的人,退伍兵,現在是條子的線人。豹哥就是栽在他手裡的。”

盧天熊的眼睛又眯了起來,眯成了一條縫。他把雪茄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菸灰,菸灰落在地上,碎成幾截。他轉身,面對那些整整齊齊站著的幾百個小弟,把手裡的雪茄舉起來,像舉著一根指揮棒。

“兄弟們。”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接機大廳裡,每個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我盧天熊在香港混了二十年,什麼風浪沒見過?有人動我弟弟,就是動我。動我,就是動你們。你們說,怎麼辦?”

“報仇!報仇!報仇!”幾百個人的聲音再次炸開,比剛才更響,更猛,像山洪暴發,像火山噴發。接機大廳裡的玻璃幕牆被震得嘩嘩響,好像隨時會碎。保安躲在角落裡,拿著對講機在說什麼,但沒有人敢上前。機場警察也來了,站在遠處,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但也沒有動。他們接到命令——不要激怒盧天熊,讓他走。

盧天熊笑了。這次是真的笑了,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只剩兩條彎彎的縫。他把雪茄叼回嘴裡,轉身往出口走去。幾百個小弟自動讓開一條路,像紅海被摩西分開一樣。他走在中間,身後跟著那兩個保鏢,再後面是幾百個穿著黑色T恤的小弟,浩浩蕩蕩地走出接機大廳,走出機場,上了停在門口的一排黑色轎車。

車門關上了。車隊駛出機場,匯入主路,像一條黑色的長龍在公路上蜿蜒前行。路邊的行人紛紛駐足觀看,有人拿出手機拍照,有人打電話報警,有人只是愣愣地看著,嘴巴張著,忘了合上。

盧天熊坐在中間那輛加長轎車的後座,翹著二郎腿,手裡夾著雪茄,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的,有節奏的,像在計算什麼。

“熊哥,先去哪兒?”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

“去城邊區。看看我弟弟。”盧天熊彈了彈菸灰,“再去桃花島。看看那個姓曹的。”

司機點了點頭,踩下油門。車子加速,超過了前面的幾輛車,駛上了通往城邊區的高速公路。

盧天熊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他想起弟弟盧天豹小時候的樣子——那個跟在他屁股後面跑的小屁孩,流著鼻涕,喊著“哥,等等我”。他想起自己離開大陸去香港的那天,弟弟站在碼頭,揮著手,喊著“哥,早點回來”。他想起弟弟每次打電話給他,說的都是“哥,我挺好的,你別擔心”。他想起弟弟在電話裡最後一次跟他說的話——“哥,我惹了點麻煩,可能要進去。”

“進去就進去,哥撈你出來。”他當時是這麼說的。現在,他要兌現這個承諾了。

他睜開眼睛,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嘴角慢慢翹了起來。那不是笑,是“遊戲開始了”的篤定。

“姓曹的,”他低聲說了一句,“你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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