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師父你怎麼了——”
黑山老怪睜開眼睛,看著她。眼睛還是黑的,但黑裡透著一絲渾濁,像清澈的溪水被攪進了泥沙。嘴角還掛著血絲,血絲在燭光中泛著暗紅色的光。
“沒事。”他的聲音沙啞,像很久沒喝過水,“死不了。”
田奶奶的眼淚掉下來了,淚珠從眼角滑下來,沿著臉頰,流到下巴,滴在黑山老怪的手背上。她沒有擦,任它流。黑山老怪看著她,伸手幫她擦了擦眼淚,手指從她的顴骨滑到下巴。
“哭什麼?為師還沒死。”
“師父——是我不好——我沒看好門——讓貓進來了——”
“不是你的錯。”黑山老怪撐著地面站起來,腿有些發軟,晃了一下,站穩了。他走到太師椅前坐下,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那些貓是有人指使的。黃九天,白狐,貓九春,它們一個都跑不掉。”
田奶奶跪著轉過身,面對他。“師父,咱們怎麼辦?”
黑山老怪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木樑。木頭開裂,露出裡面黑色的縫隙,像一張張沒合攏的嘴。
“為師的道法倒退了。沒個三五年,恢復不過來。”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這口血吐出來,傷了元氣。”
田奶奶的眼淚又湧了出來。“師父,都是我不好——”
“行了,別哭了。”黑山老怪打斷她,語氣有些不耐煩,但眼神是溫和的,“哭解決不了問題。從現在起,封山。不許任何人進出。為師要養傷,你做護法。這次——不許出任何差錯。”
田奶奶跪直了身體,雙手撐在地上,額頭磕在青磚地面上,磕得“咚”的一聲響,很用力。
“徒兒遵命。”
黑山老怪看著她,嘴角慢慢翹了起來。不是笑,是“總算沒白疼”的欣慰。
桃花島上,貓叫聲停了。月亮從雲層後面鑽了出來,又圓又亮,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白小妹蹲在院子裡的桂花樹下,九條尾巴在身後輕輕搖曳。貓九春蹲在石桌上,尾巴在身後甩來甩去。黃九天站在臺階上,道袍的下襬在地面上方飄動,金色的眼睛盯著國槐山的方向。
“黑山老怪吐血了。”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貓九春的尾巴翹了起來,嘴巴咧開了,露出尖尖的牙齒。“活該。”
白小妹沒有笑,九條尾巴的擺動頻率慢了下來。她看著國槐山的方向,金色的瞳孔裡有光,那種光不是開心,是擔心。
“黃姐,黑山老怪會不會報復?”
“會。”黃九天轉身走回屋裡,道袍的下襬在地面上方飄動,“但不是現在。他現在傷了元氣,沒個三五年恢復不過來。這幾年,島上安全了。”
白小妹的嘴角慢慢翹了起來。貓九春從石桌上跳下來,伸了個懶腰,尾巴高高翹起。
“本仙立了大功。白小妹,欠本仙一萬條魚。”白小妹“哼”了一聲,但嘴角翹著。
樓上,曹劍平站在三樓的陽臺上,看著國槐山的方向,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的表情平靜又凝重。從口袋裡掏出銀簪,握在手心裡,簪子溫溫熱熱的,但溫度比平時低了一些。
“簪仙,黑山老怪真的傷了嗎?”
簪仙的聲音慢悠悠地響起來:“小友,黃九天說的,不會錯。”
曹劍平點了點頭,把銀簪收進口袋,轉身走進屋裡。林婉坐在床邊,懷裡抱著曹念桃。小丫頭剛醒,睜著黑葡萄一樣的眼睛看著他,手裡抓著他的手指,握得很緊。
“小曹,國槐山那邊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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