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的時候,曹劍平正在書房裡看檔案。白小妹蹲在窗臺上,九條尾巴輕輕搖曳,金色的眼睛半睜半閉。窗外的月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境外號碼,沒有歸屬地,只有一長串陌生的數字。曹劍平拿起手機,猶豫了一秒,按下了接聽鍵。
“你好啊,曹總!你是不是很奇怪我啊,告訴你啊,我其實根本根本就沒有被抓!警察抓的都是我的替身!你們這些人太蠢了!你以為派個盧天熊就能臥底成功嗎?簡直是天方夜譚!告訴你,我在你們大陸內部各行各業都有臥底!你最好小心點!聽說盧天熊的老婆和崽子都在你身邊!你可真是喜歡撿破爛啊!佩服佩服!對了,這個金三角地區,國際刑警根本找不到!但凡能找的都是臨時地帶!你們這些蠢貨!”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嘲弄。語速很快,像是在發洩積壓了很久的情緒。
曹劍平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他沒有說話,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上,靠在椅背上。白小妹睜開眼睛,從窗臺上跳下來,蹲在桌上,金色的瞳孔盯著手機螢幕。九命貓妖從廚房門口走進來,跳上書桌,蹲在白小妹旁邊,九條黑色的尾巴鋪在桌面上,血紅色的瞳孔縮成了兩條細縫。
“坤庫拉。你沒死。”曹劍平的聲音很平靜。
“死?我怎麼會死?死的都是我的替身。我有七個替身,高矮胖瘦,各不一樣。警察抓了一個,還有六個。抓了六個,還有一個。
他們永遠抓不完。你呢?你身邊有多少替身?你那十五個老婆,有幾個是真心愛你的?有幾個是衝著你的錢來的?有幾個是別人派來的臥底?你數得清嗎?哈哈哈——”
坤庫拉的笑聲很大,像夜梟在啼叫。
曹劍平沒有接話。他把手機放在桌上,按下了錄音鍵。
“怎麼不說話了?被我戳中痛處了?你這個人,就是太善良。善良的人容易上當。盧天熊不就是上了我的當嗎?他以為他臥底成功了,以為他接近我了,以為他能抓到我了。結果呢?他被我的人打成了篩子。死得真慘。你要不要聽聽他死的時候是怎麼叫的?我有錄音。他叫得很慘,一直在喊‘雅子,盧望,爸爸愛你們’。真感人。我聽了都哭了。”
曹劍平的手指攥緊了,指節泛白。白小妹的尾巴停止了搖曳,九命貓妖的爪子從肉墊裡伸了出來,銀白色的指甲在燈光下閃著冷光。
“坤庫拉,你打電話來,就是為了說這些?你不怕我追蹤你的位置?”
“追蹤?你追得到嗎?我用的是一次性手機,打完就扔。你查到的永遠是路邊撿來的手機。你追不到我。我在金三角,這裡山高皇帝遠,國際刑警都找不到。你們這些警察,只會在地圖上畫圈,圈來圈去,圈的都是我的替身藏身的地方。真正的我,你們永遠找不到。”
坤庫拉的聲音裡滿是得意。
“那你打電話來,到底想幹什麼?”
“想幹什麼?想跟你做個交易。你幫我一個忙,我放過你和你的女人。你不幫,我就一個一個地殺。先殺盧天熊的老婆,再殺他的崽子。然後是那個日本女人福原愛子,再是那個女醫生尹小萱,再是那個不會生孩子的娜娜。你身邊的女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坤庫拉的聲音冷了下來。
“什麼交易?說。”
“你把盧天熊的骨灰從海里撈出來,送到金三角來。他害死了我三個替身,我要鞭他的屍。鞭完了,燒成灰,撒在豬圈裡。讓豬踩,讓豬拱,讓豬吃。他不配當英雄,他配當豬食。”
曹劍平沉默了片刻。
“不可能。骨灰已經撒了,撈不回來了。”
“那是你的事。你撈不回來,我就殺你的人。你看著辦。”坤庫拉掛了電話。
曹劍平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白小妹從桌上跳下來,蹲在他腿上,九條尾巴輕輕搖曳。九命貓妖也跳下來,蹲在他腳邊。
“小曹,坤庫拉沒死。警察抓的是替身。他還有六個替身。他要在各行各業都有臥底。他在大陸內部有眼線。他什麼都知道。”
“本座知道。本座不怕他。他來,本座殺。他派人來,本座殺。他親自來,本座也殺。”
那天晚上,曹劍平把錄音發給了方敏。方敏聽完,沉默了很久。
“坤庫拉沒死?警察抓的是替身?七個替身?我們在金三角犧牲了好幾個同志,就是為了抓他。結果抓的只是替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