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分,曹劍平的車停在了桃花島女子勞改基地北側通道入口處。
白小妹坐在副駕駛座上,車窗落下一半,晨風從縫隙灌進來,把她耳邊的碎髮吹得微微晃動。
她沒穿平時那身白裙,換了一身深灰色的便裝,頭髮紮成一條低馬尾,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隨行人員,但那條收攏在座位縫隙裡的狐尾出賣了她的身份。
她看了一眼北側通道那扇鐵門,轉頭對曹劍平說:“本仙走在前面,你跟在本仙身後三步遠。不要回頭看,不要跟任何人對視超過兩息。”
曹劍平熄了火,拔下車鑰匙:“你在基地裡面不用藏尾巴嗎?”
“方敏打過招呼了。基地裡的人知道今天有特殊人員來訪,不會有人攔著本仙。”
白小妹推開車門下了車,整理了一下衣襬,等曹劍平走到她身後三步遠的位置,才開始朝那扇鐵門走去。
鐵門是從內側被提前開啟的,門縫剛好容一人側身透過,沒有上鎖。
白小妹推開門的時候門軸發出了一聲短促的輕響,她側身擠過門縫,曹劍平緊隨其後。
北側通道和昨天一樣窄而暗。
白小妹的腳步聲在通道里迴響得不重,但她的尾巴在透過通道中段時微微繃緊了一下,像是感知到了前方空氣中有異常的體溫分佈。
她壓低聲音說了一句:“監區就在前面拐角。她們已經知道有人來了。”
曹劍平沒有回答,把步伐保持在與她相距三步的位置。
通道盡頭是一扇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門,門上有金屬把手。
白小妹推開門的那一刻,一股混雜著消毒水和食物氣味的暖風從門內湧出,緊接著傳來的是一陣密集的、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不是一兩個人的,是十幾個人的,腳掌拍打在水泥地面上發出急促而凌亂的聲響,像是一群被關久了的大型動物同時感知到了某種刺激。
白小妹的尾巴瞬間完全展開,擋在曹劍平身前。
但沒有等她完全站定,玻璃門內的景象已經在燈光下清晰地呈現出來了。
七八個穿灰色制服的女犯人已經衝到了離門口不到五米的位置,領先的那個動作最快,頭髮亂蓬蓬地披散著,身材偏瘦但爆發力極強,在跑到離白小妹兩米遠時猛地伸出雙手朝白小妹身後抓去。
白小妹的尾巴橫向掃出一道弧風,逼退了那隻手,但那人沒有退遠,身體換了一個角度,從側面繞了過去。
白小妹的身體跟著她的角度橫移了半步,擋住了她的路線,但就在這短暫的時間內,後面更多的人已經湧上來了。
“有男人!快給我男人!”
不知道是誰先喊出了這句話,聲音尖利而沙啞,像是長期沒有喝過潤喉的水。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此起彼伏地響起來,有的帶著笑聲,有的帶著哭腔,有的像是在隔了很久之後終於聞到某種氣味時無法自控的喊叫。
有人開始拉扯白小妹的衣襬試圖把她撥開,有人從側面繞了過來,有人乾脆蹲下想要從白小妹的尾巴下方鑽過去。
曹劍平看到了更遠處的情景——一名女犯人已經從人群中擠了出來,直接脫掉了褲子扔在地上,光著兩條腿就朝他衝過來,奔跑的姿勢完全不平穩,像是隻顧著往前跑。
旁邊還有另一個女犯人動作更快,她已經把上衣全部拽了下來扔在腳邊,赤著上身衝在人群的最前方,雙手朝曹劍平的方向伸著,五個手指張開,指尖微微發顫。
白小妹的狐尾猛地橫展開來,將最前面的幾個人擋在一道弧線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