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兆陽在長椅上又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沿著街道走回古董拍賣市場門口,推開門再次走進去。
櫃檯後面的老人正在整理一本舊冊,抬頭看到他又進來的時候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想好了?”
劉兆陽走到櫃檯前,把那枚玉佩放在絨布墊上,推了過去:“賣。拍賣渠道走,價格你看著辦。”
老人接過來確認了一遍品相,在臺面上鋪開一張舊宣紙,把玉佩放上去,然後從抽屜裡取出一份合同,填好了時間和金額,推到他面前:“簽字吧。”
劉兆陽低頭看了一遍合同內容——拍賣底價寫了一個數字,比老人上次估的略低一些,但幅度不大。
他把名字簽在了乙方欄裡,然後又加蓋了拇指印。
他把簽好的合同推回去,站起身來。
三天後,劉兆陽的手機收到銀行通知,賬戶到賬2000萬。
他在中午休息的時間去了銀行,在櫃檯取了一部分現金,又轉賬了另一部分,然後買了一部新手機,把舊手機裡的所有聊天記錄全部清空。
他把舊手機放在了銀行大廳的垃圾桶旁邊,沒有帶出銀行大門,然後把新手機卡槽裝好,帶著那隻鼓起來的現金袋坐車去了劉季維的家。
劉季維正在客廳裡看電視。
門被敲響的時候她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門,劉兆陽站在門外,手裡拎著一隻深色的布袋,他進屋之後在茶几旁邊站定,把那隻布袋放在茶几上,開口:“姐,這是還你的錢。上次賠償的十幾萬,還有姐夫墊的那些,全部都在裡面。你點一下。”
劉季維的目光從那隻布袋上抬起來:“你哪來的錢?”
“從朋友那裡借的,你不用管了。”
劉兆陽的聲音不高不低,尾音平穩,“袋子裡的錢夠你換房子了。上次說過的話,你自己定。但有一個條件——以後咱們不要聯絡了。”
他說完這些話之後轉身朝門口走去,動作沒有停頓。
劉季維站在客廳裡,沒有追上去,她的手指搭在布袋邊緣,指尖沿著布袋表面的紋理劃了一道,然後她把布袋開啟看了裡面一眼,然後又合上了,拎著它走進臥室裡關上了門。
客廳裡的電視還在播放著午間新聞,畫面中的主持人正在口播一則關於當地市政建設的新聞,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裡持續響著。
劉兆陽沿著街道走了一段路,在街角處停住,側過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條巷子的方向,確認沒有人追出來之後,他加快了步伐,穿過兩條街道和一片正在施工的工地,在工地邊緣的臨時圍欄旁邊站定,透過鐵絲網的縫隙看了一眼圍欄內部的景象,然後把視線收回來繼續向前走去。
他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在一條僻靜的小路盡頭停了下來,路邊有一棵老榕樹,樹冠龐大而濃密,枝條垂落在地面附近。
他在樹根旁邊蹲下來,伸手摸了摸樹幹表層的樹皮紋理,然後站起來,沿著小路繼續向前走了一段路,直到那棵老榕樹的輪廓在視野中縮小成一個暗色的圓點。
他繼續向前走去,走了一段路之後,在一棵被風吹歪的柳樹旁停住,把口袋裡剩下不多的零錢全掏出來數了一遍又放回去,然後蹲在路邊,低著頭注視著地面上被風吹動的落葉,看著它們一片一片地翻過,露出顏色更淺的背面,又在下一陣風中翻轉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