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妹回到別墅時夜色已經徹底沉定了。
她推開院門穿過客廳的時候,仙道老祖沒有跟進來,在院門外停住了腳步,拂塵在夜風中微微動了一下:“本尊今晚住在島東那間舊茶室裡,你明天早上來茶室找本尊,本尊把周隱在港口任職期間的最後一段記錄告訴你。”
白小妹轉過身來:“那扇門底層,本仙還有一件事想問——許東風說那筆錢被攔截了,攔截它的人是誰?”
仙道老祖的聲音隔著一道院牆的距離傳過來:“攔截那筆錢的人,和知道那枚印章具體位置的人,是同一個。你明天來茶室的時候,本尊把這件事一併告訴你。”
第二天清晨,白小妹沿著島東的碎石路向茶室方向走去,晨光從樹枝間漏下來,在地面上鋪開一片細碎的光點。仙道老祖正坐在茶室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隻白瓷茶壺和兩隻倒扣的茶杯,像是已經坐了一段時間了。
白小妹在他對面坐下來,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來喝了一口:“周隱在港口任職期間的最後一段記錄,你是從哪裡拿到的?”
仙道老祖把拂塵擱在桌角:“那段記錄一直存放在金光寺的藏經閣最底層,和那本《大乘真經》放在同一排書架的不同高度上。老喇嘛退位之前,把那疊紙交給掃地僧保管,掃地僧又把它轉交到了本尊手裡。”
白小妹問:“那段記錄裡寫了什麼?”
仙道老祖說:“記錄上寫了周隱在港口關閉前最後一週的活動軌跡。他最後一天走完了第七鎮地下室的全部通道,在第七鎮地下室中央站了大約半炷香的時間,然後他轉身朝出口方向走,沒有帶走任何東西。”
白小妹把茶杯放回桌面上:“那他最後一天走完地下室之後,去了哪裡?”
仙道老祖說:“他沿著碼頭邊緣走到了水塔下面,在水塔底座那扇門前面站了很久,然後轉身走向了通往港務局辦公樓的方向。”
白小妹的目光在桌面上停了一下:“那扇門底下的空間,是他封的,他走完地下室之後又去了水塔,然後他轉身去了港務局——他在封門之前,把某件東西放在了一個需要被批准才能觸碰的位置上。”
仙道老祖說:“本尊也是這麼推斷的。他在離開港口之前,最後一次以正式身份出現的地點,就是港務局的辦公樓。”
白小妹的尾巴在身後擺了一下:“那棟辦公樓現在還在嗎?”
仙道老祖說:“在。許東風被捕之後,那棟辦公樓因為產權糾紛被暫時封存了,目前處於空置狀態,沒有拆除,也沒有對外開放。”
白小妹把茶杯端起來又喝了一口:“那本仙今天就去一趟那棟辦公樓。周隱如果在那棟樓裡留了東西,它應該還在原地等著被人取走。”
仙道老祖說:“你一個人去不夠。那棟辦公樓在封存之前被許東風的人清過一遍,所有辦公桌和檔案櫃都搬空了,空房間面積比較大,你進入空房間之後無法確認哪面牆對應的位置才是他放東西的準確方位。”
白小妹放下茶杯:“你能感知到那棟樓裡有沒有靈力殘留?”
仙道老祖說:“本尊可以,但那棟樓在封存之前被人用一層薄薄的隔離塗料處理過牆面,把大部分靈力訊號壓到了極低的水平。本尊需要進入樓內靠近牆面才能做出判斷,但本尊不方便直接出面。”
白小妹坐在椅子上,她的尾巴在椅背邊緣緩慢地擺動了一圈:“那你說誰方便出面?”
仙道老祖說:“趙天龍。他作為古董商,有資質申請進入封存建築進行文物評估。那棟辦公樓被列入歷史建築保護名錄,任何獲得資質的評估人員都可以憑許可證進入內部進行勘查。”
白小妹站起來:“本仙去找趙天龍。”她轉身走了兩步,仙道老祖的聲音從她身後傳過來:“那層塗料雖然壓制了靈力訊號,但壓制不了被壓制物與周圍牆體之間殘留的壓差。本尊教你一個方法——你進入樓層之後,靠近牆面時用印章背面貼著牆皮,如果牆面內側有東西,印章背面的溫度會出現變化。”
白小妹把印章從內袋裡取出來握在手裡,她的尾巴在身後擺了一下:“本仙記下了。”
她走出茶室,門在她身後合攏。街上店鋪的捲簾門已經全部升起來了,行人比早上多了兩成,她穿過街道拐進古董店所在的那條街時放慢了腳步,趙天龍正站在櫃檯後面整理一批新收的舊書,抬頭的間隙正好看到白小妹從門口走進來。
趙天龍放下手裡的書:“印章的事有進展了?”
白小妹在櫃檯前面站定:“水塔底座下面有一扇金屬門,需要專用鑰匙才能開啟。”她頓了一下,“周隱在離開港口之前,最後一次以正式身份出現的地點是港務局的舊辦公樓。那棟樓目前被封存了,但文物評估人員可以憑許可證進入。本仙需要你幫本仙進入那棟樓,確認周隱有沒有在裡面留下東西。”
趙天龍靠在櫃檯邊緣,把眼鏡摘下來放在桌面上:“我明天上午去跑一下評估資質的手續,快的話下午就能拿到許可證。你等我訊息。”
白小妹轉身正要走,又停下來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對了,仙道老祖今天還告訴本仙一件事——那筆被攔截的錢,周隱知道會被攔截,他在那筆錢被攔截之前就已經預留了另一條路徑。如果本仙沒有猜錯,那條路徑就藏在那扇金屬門的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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