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妹走進客廳的時候,那本日誌還攤開在茶几上,布面已經被她重新包好了,放在日誌旁邊。
周芷正坐在沙發邊緣,手裡端著半杯水,聽到門響的時候側過頭來看了一眼她的表情,然後放下水杯:“你找到那處非人工空間了嗎?”
白小妹在沙發對面坐下來:“找到了。那處空間確實存在,它的位置與通道末端的座標基本一致,但它的入口不在第七鎮通道系統的結構範圍內,和通道系統的連線方式只限於地理方位上的鄰近,而不是構造上的貫通。它底下的土層不是填土,是自然岩層。”
周芷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自然岩層?那你父親有沒有探查過那處空間?”
白小妹說:“他探查過一部分。他在那處空間的入口處留下了記錄,但他沒有深入內部。他在記錄裡寫了一句:‘該空間的形成時間早於港口建設期,空間內部走向與通道系統方向不同,其存在對通道系統的結構安全無影響。’”
周芷靠在沙發靠背上:“那他有沒有提過那處空間裡面有什麼?”
白小妹說:“沒有。他的記錄只寫了空間的位置和入口的結構狀態,沒有寫內部的情況。他在記錄裡用了一段話描述了入口的結構和封閉方式,並且註明‘入口已採用與第七鎮通道系統相同的封固方式處理’。”
周芷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那你打算進去看看嗎?”
白小妹說:“本仙今晚就去。本仙在那處空間入口的位置發現了石盒和信,但信裡沒有寫內部的情況,說明他也只探查到入口為止,沒有深入。”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側過頭來:“如果那處空間確實存在,本仙進去之後會沿著入口的走向向深處走一段距離,確認它是否與通道系統的方向存在交叉點。”
她走出門之後沿著通往鐵路線方向的道路走了大約一個時辰。
夜空中疏星散佈,她在那處被草皮覆蓋的淺坑旁邊蹲下來,用手掌沿著石板邊緣按壓了一圈,確認了接縫處依然保持著她離開時的狀態,然後她重新揭開石板,把印章卡入接縫內那處極淺的標記位置,在感知到握柄穩定卡入並停住之後,她握住手柄部分,施加了一個橫推的力,石板下方沒有出現通道入口,但石板本身在施加力的過程中向外滑開,露出了一個朝下的入口。
入口側壁不是磚砌的,是天然的岩石表面,邊緣沒有人工打磨的痕跡。
她沿著入口向下走了大約二十幾步,腳下的路面在轉彎處開始出現分岔,一條岔道向前方延伸,另一條岔道向側面偏轉。
她在那處分岔口停住了,蹲下來檢查地面和兩側巖壁的狀態——向前延伸的岔道路面平整,兩側巖壁表面有磨損痕跡,像是曾經被人走過很多次;而向側面偏轉的岔道路面粗糙,巖壁表面沒有明顯的磨損。她選擇了向前延伸的那條岔道,走了大約幾十步,通道開始變寬,頂部也升高了一些,前方隱約透出光線。
她走到光源所在的位置,那是一間天然形成的石室,比通道末端更開闊,石室中央的地面上放著一隻比之前所有容器都更簡陋的鐵盒。
鐵盒表面沒有上漆,也沒有鎖釦,蓋子的邊緣已經微微翹起,像是被人開啟過。她蹲下來,把那口鐵盒的蓋子掀開,裡面只有一張對摺的舊紙,沒有其他物件。
她展開那張紙,紙面上的字跡比周隱寫在日誌裡的更加潦草,像是寫的時候筆速較快:“如果你能看到這封信,說明你已經走完了我鋪的所有路線,也找到了我最後留下的那處記錄。我在離開港口之前,沿著那處分岔口繼續向前走了一段路,我走到了岔道末端,那裡的通道沒有繼續延伸,但有一處極小的裂縫,深度不可知,寬度不可通行。我記錄下了它的位置,但沒有繼續向前。我走的方向從那裡開始發生了偏移。如果你打算繼續向北走,那處裂縫可以作為你確定方向的參照點。”
白小妹把那張紙翻過來,背面畫著那條裂縫在空間中的大致位置,和第七鎮通道系統的末端相比,確實是偏轉了一定角度。她把那張紙摺好放回鐵盒裡,蓋上盒蓋,沿著來路走回岔道口,轉向另一條未被探查的岔道,沿著它向前走了大約幾十步,通道在末端收窄。確實有一道裂縫,寬度不足以讓一個人透過,但可以透過裂縫隱約看到另一側的空間,光線微弱,難以判斷是自然光還是人工照明。她在裂縫面前蹲下來,確認了它的走向和深度,然後沿著原路返回了地面。
她回到別墅時夜色仍然深厚。白小妹走進客廳,在沙發對面坐下來:“那道裂縫的位置與第七鎮通道系統的方向偏轉了一定角度,與周隱信中提到的那處空間的位置基本一致。裂縫寬度不足以讓人透過,但能確認裂縫另一側存在著一定體積的空間。”
周芷的聲音從樓梯方向傳過來:“那你下一步打算怎麼處理那道裂縫?”
白小妹說:“裂縫另一側的空間,本仙暫時無法判斷它是否具備繼續探索的條件。”她說完這句話之後在沙發上坐了片刻,然後站起來,走進書房,把那張紙摺好放進書桌最底層抽屜裡,與那封信和日誌放在一起,關上抽屜,鎖好,把鑰匙放回了外套內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