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妹站在那塊舊石板前面,把上面刻的那行字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把目光從石板表面移開,落在石板後方的空間。
她側過頭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後的周隱:“你知道這塊石板是什麼時候立在這裡的嗎?”
周隱的聲音從她身後傳過來:“不知道。管道系統內部的維護記錄中沒有提到過這塊石板。管道系統本身的施工記錄也沒有提到過在節點空間末端設定標記物的工序。”
白小妹把印章從內袋裡取出來,用手掌沿著石板邊緣的接縫按壓了一圈,石板表面沒有卡槽:“石板是獨立放置的,沒有固定在結構上。”她用手掌抵住石板邊緣橫向推動,石板沿著地面滑開,露出後方一段繼續向前延伸的橫向通道。通道的內壁與管道系統的材質一致,但表面分佈著幾道橫向的裂紋,裂紋走向與通道軸線垂直,邊緣已經風化發白。
她側身擠過那段通道,在通道內走了幾步後站定,前方的通道開始收窄,收窄的幅度比主通道系統的轉向段更加明顯,她走到收窄段末端之後,前方的通道徹底收窄到無法通行的程度。她在收窄處停住,蹲下來用手掌沿著收窄處的邊緣按壓了一圈,確認了邊緣的硬度和質地:“通道在這裡收窄到了無法通行的程度,再往前就沒有路了。”她把印章從內袋裡取出來,用印章背面沿著收窄處表面敲了一下,傳回的聲響是實心的,空腔在收窄處之前就已經結束了。
周隱的聲音從她身後傳過來:“收窄段之前的位置,有沒有發現與周圍內壁材質不一致的填補區域?”白小妹沿著收窄段之前的牆面逐一按壓了一遍,在她手掌觸碰到靠近收窄段起始位置的一處牆面時,感覺到牆面表面的溫度和周圍略有差異。她用手指沿著溫度差異區域的邊緣劃了一道,邊緣的縫隙比周圍的磚縫更窄,像是用不同材料填補的。她把印章的側面卡入縫隙橫向轉動,牆面沿著縫隙的軌跡向內側滑動,露出一段與主通道材質一致的橫向通道,寬度可供一人通行,通道內部沒有灰塵堆積,像是被定期維護過。
她沿著通道走了進去,通道不長,末端連線著一間比管道系統節點空間更小的小型空間,地面平整,牆壁表面塗著舊漆。空間中央放著一隻用舊布面覆蓋的矮桌,桌面上放著兩樣東西——一本簿冊和一隻細長的鐵盒。她走到桌前,先拿起那本簿冊翻開封面,第一頁用鋼筆寫著幾行字:“你在管道系統末端遇到的那道收窄,是施工期間留下的技術邊界,不是結構失效。管道系統在設計時就已經確定了末端位置,收窄段作為結構終點,施工完成後按設計標準進行了封堵。封堵段在建造時沒有預留通行開口。”
她翻到第二頁,那頁紙上畫著一幅簡圖,標出了管道系統末端收窄段和封堵段的結構關係。她看完之後合上簿冊放回桌面,拿起旁邊那隻細長的鐵盒開啟盒蓋,裡面放著一隻深色的舊皮卷軸,她抽出卷軸展開,是一張手繪地圖,畫著從管道系統末端向北延伸的地面路線,圖上標註了沿途的地形特徵、植被型別和可能形成自然通道的路徑,以及這些自然通道各自的地面硬度和通行條件。地圖的右上角用鉛筆寫著一行字:“如果你能找到這張地圖,說明你已經走完了管道系統內部可以通行的全部路程,也確認了管道系統末端與地面之間的結構關係。接下來的路線將不再由任何系統的圖紙或記錄來提供。”
白小妹把那張地圖卷好收回鐵盒裡,合上盒蓋,放回桌面原處,然後轉身沿著來路走回主通道,把牆面推回原位。她回到節點空間時,周隱還站在石板旁邊,目光落在石板背面的位置:“收窄段後面的空間裡放了什麼?”白小妹從他身邊走過:“一張地圖,畫著管道系統末端向北延伸的地面路線,標註了沿途的地形特徵和自然通道的位置。”
周隱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那你接下來要走的路,將由地面上那些自然通道來決定。”白小妹沒有停步:“本仙的路線一直是由方向決定的。”
她沿著來路走回管道入口,從檢修口處離開管道系統,走到地面上,把那塊蓋板重新合攏,確認回位,然後站在蓋板邊緣側過頭看向正北方向。她的尾巴在身後擺了一下,然後她邁開步子,沿著正北方向繼續向前走了下去。她腳下的地面在走過一段距離之後再次恢復了硬度,走向和管道系統內部的走向一致。周隱跟在她身後:“地圖上標註的路線,和當前的地面走向一致嗎?”
白小妹說:“地圖上標註的路線走向和當前的地面走向一致。”她的目光落在前方遠處的地平線上,“圖紙是靜態的,地圖是動態的。地圖沒有給出固定的路線選擇,它只是標註了可行的走向區域和對應的結構條件,剩下的部分由地圖使用者自己來走完。本仙已經走過了地圖上所有標註了可行路徑的位置,接下去的路段將由本仙自己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