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明點了點頭。
那年輕散修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他撲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地上:“恩公!我叫李鐵牛,願為恩公做牛做馬!”
他的哭聲像是一根引信,瞬間點燃了整個地牢。
一箇中年散修踉蹌著爬起來,膝蓋一軟跪在地上:“恩公!我叫張大山,這條命是恩公救的,以後恩公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一個老者被人扶著站起來,他己經老得皮包骨頭,但那雙眼睛裡卻亮起了光:“恩公!我叫陳伯,多謝恩公救命之恩!”
一個女散修從籠子的角落裡爬出來,她身上只裹著一塊破布,露出的肩膀上全是傷疤。
她跪在地上,淚流滿面:“恩公!我叫柳青青,願跟隨恩公!”
一個少年衝過來,他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瘦得肋骨一根根能數出來,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他撲通一聲跪下:“恩公!我叫小虎,以後跟著恩公!”
五個人,跪在滿是汙血的地上,磕頭如搗蒜。他們身後的那些散修們,也終於反應過來,掙扎著爬起來,跪了一地。
葉天明看著他們,目光從那些枯槁的臉上掃過,最後落在跪在最前面的五個人身上。
“起來吧。”他說,“正好我需要人手,跟著我,我讓你們做人上人。”
李鐵牛抬起頭,滿臉淚痕的臉上擠出一個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但卻讓人心裡發酸。
葉天明轉過身,朝魅妖姬點了點頭:“把他們全放出來,能走的走,不能走的讓其他人揹著。”
魅妖姬應了一聲,袖中紅綾飛出,卷向那些鐵籠。
一盞茶功夫後,上百個散修跌跌撞撞地跟在葉天明身後,朝地牢外走去。
地牢門口,守著十幾個血煞宗弟子。他們正靠著牆打瞌睡,突然聽見地底下傳來轟隆隆的巨響,嚇得一激靈跳起來。
然後他們看見了那個黑衣年輕人。
還有他身後,潮水一樣湧出來的上百個散修。
“我操——”
領頭的弟子只來得及罵出兩個字,就看見一隻拳頭在眼前放大。砰的一聲,他的腦袋炸開,鮮血濺了旁邊的人一臉。
葉天明一拳轟出,拳風如龍,十幾個血煞宗弟子連反應都來不及,就被震飛出去,撞在牆上,軟軟地滑下來,再也沒有動彈。
散修們衝出偏殿,衝出前院,衝出了城主府的大門。
夜風吹在臉上,帶著久違的自由的味道。有些人跑著跑著就哭了,有些人跑著跑著就跪下了,趴在地上親吻泥土。更多的人頭也不回地鑽進夜色中,轉眼就消失不見。
只有五個人,跟在葉天明身後,寸步不離。
李鐵牛斷了腿,但他咬著牙,用兩根木棍撐著,一步一步地跟著。張大山扶著他,自己的腿也在發抖。陳伯老邁,但硬撐著不讓人背。柳青青和小虎走在最前面,滿眼崇拜地看著葉天明的背影。
葉天明回頭看了他們一眼,沒有說話,只是腳步放慢了些。
血煞城,徹底亂了。
遠處傳來喊殺聲和慘叫聲,那是七宗十三派的人在逃跑時,被城中趁火打劫的散修們截殺。有人點燃了房子,火光沖天而起,把半邊夜空映得通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