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約是條約,現實是現實。”岸田文雄的聲音恢復了首相該有的沉穩和決斷,“如果漂亮國真的跟那群怪物合作,那安保條約就是一張廢紙。按照我說的去做。”
他掛了電話,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殘破的西京城。細雨還在下,街燈在雨幕中暈開一圈圈昏黃的光。
他輕聲重複了一遍葉天明剛才說的話。
“拭目以待吧,漂亮國。你們最好別走那條路。”
葉天明走出首相官邸的時候,雨己經停了。西京的天空中露出一小片晴空,幾束陽光從雲層中投射下來,給了這片大地一點溫暖。
他沒有急著回酒店,而是沿著街道慢慢走著。腳下的柏油路面上還殘留著昨夜血族肆虐時留下的爪痕,有些地方的路面被掀翻了一大塊,露出下面灰色的混凝土。
路燈杆歪倒了好幾根,上面的燈罩碎了一地,玻璃碴子在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他走過那個兒童公園。
滑梯還歪倒在地上,鞦韆的鐵鏈在夜風中輕輕搖晃,發出細微的金屬摩擦聲。沙坑裡散落的小鞋子己經被自衛隊收走了,但沙地上還留著幾個小小的腳印。
他想起那個十歲的男孩——健太。
想起他舉著樹枝時兇得像護崽野貓的眼神,想起他說“我爸爸媽媽說讓我們在這裡等他們”時強忍著的哭腔,想起他問“龍國人難道放下了對我們的恨嗎”時那雙清澈又複雜的眼睛。
葉天明停住腳步,低頭看著沙坑裡那幾個小腳印。
“歷史的賬,是大人的事。”他輕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那個己經不在這裡的男孩說話,“但怪物不認國界。殺人的怪物,才是所有人的敵人。”
他轉身繼續往前走。
回到帝國酒店的時候,冷月仙子和水千柔還醒著。
水千柔坐在沙發上抱著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冷月仙子盤腿坐在窗臺上,膝上橫著那柄帶鞘的長劍,閉目調息。
聽到開門的聲音,兩人同時睜眼看向門口。
“怎麼樣?”冷月仙子問道。
葉天明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在沙發上坐下,將和岸田文雄的對話簡要複述了一遍。
水千柔聽完,眼睛亮了起來。“沒想到這個島國首相還挺有骨氣。”
“不是骨氣。”葉天明搖了搖頭,“是恐懼。他的國家被血族打殘了,經濟倒退五年,死了幾萬人。”
“他現在對血族的恨,比對龍國的歷史仇恨要深得多。這種恨讓他做出了正確的判斷——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哪怕這個朋友曾經是敵人。”
“那如果漂亮國真的跟血族合作了呢?”冷月仙子的聲音很冷,“岸田文雄說會跟龍國一起討伐漂亮國,你覺得他的話有幾分可信?”
“十分。”葉天明沒有任何猶豫,“因為如果漂亮國跟血族合作,島國就徹底失去了唯一的軍事盟友。”
“到那時候,島國在亞太地區的安全只能依賴龍國。岸田文雄不需要喜歡龍國,他只需要知道——跟龍國站在一起,是他唯一的活路。”
他靠在沙發背上,語氣平淡地補充了一句。
“政治家最誠實的時候,就是走投無路的時候。”
水千柔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後拿起手機。“尹枚姐又傳了一批新資料過來。漂亮國的軍事調動有一個很奇怪的細節——第七艦隊在珍珠港的所有艦艇全部出港了,方向是西太平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