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血液在血管裡微微凝滯了一瞬,那是低階血族面對高位存在時才會出現的本能的恐懼反應——不,這不是子爵面對靈虛境的感覺。
這種感覺比她曾經遠遠見過一次的侯爵級血族還要可怕,還要深不可測。
她在西方的血族世界中活了幾百年,見過的強者不算少。
她見過侯爵發怒時方圓百米的空氣都被血氣染紅,見過公爵出手時整座城堡在黑夜中化為廢墟。
但她從來沒有感受過這種氣息——這種看似平淡如水,實則每一滴水珠裡都蘊含著足以將她挫骨揚灰的力量。
那個男人就站在那裡,雙手垂在身側,表情平靜得像一面鏡子,周身沒有任何真氣外放的跡象。
但他身上有一種若有若無的威壓,那種威壓不是刻意釋放出來的,而是他本身的存在就自帶的——就像是一座高聳入雲的雪山,不需要做什麼,僅僅是矗立在那裡,就足以讓山腳下的人感到窒息。
露思的喉嚨滾動了一下,淡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認識這種氣場。
在幾百年前,她還只是一個剛被初擁不久的小血族時,曾經遠遠地見過一次血皇的降臨。
那種讓天地為之失色的氣息,那種僅憑一眼就讓人生不出反抗念頭的威壓——雖然眼前這個龍國男人身上的氣息收斂到了極致,但她仍然能辨認出來。
那是和血皇同級別的存在。
而血皇,是血族十三氏族的至高統治者,每一個都是一千五百歲以上的老怪物,是從中世紀活到現在的活化石。
這個龍國男人才多大?二十出頭?
她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麼叫絕望。
不是那種被敵人包圍的絕望,不是那種受了重傷的絕望,而是一種從靈魂深處湧上來的、面對絕對碾壓級力量時的、生不出任何反抗念頭的絕望。
葉天明看了露思幾秒,然後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跟一個剛認識的人在聊天氣。
“說吧!你們來了多少血族,領隊的是誰,藏在哪裡,目的是什麼。”
這不是問句。這是命令。
露思的身體再次微微一震。
幾百年來,只有她用這種語氣對別人說話。
她是子爵,在血族的等級體系中雖然不算最高,但在世俗界己經是近乎無敵的存在。
她殺掉的人類不計其數,被她初擁同化的血奴更是不計其數。
從來沒有人——從來沒有人類——敢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但此刻,她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只發出了一聲極細微的、近乎無聲的喘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