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繭裡的光芒正在一點一點地變化。
繭壁內側開始浮現出影像。
起初只是一些模糊的色塊，看不出具體形態，像墨水在宣紙上洇開時的輪廓。
然後那些輪廓開始收束，邊緣開始變得清晰，逐漸有了形狀。
第一個人影。
半透明的，由光與影交織而成。
它的身體沒有實體，像一張被拉長了的剪影。
它的肩膀有一條明顯的曲線，手臂從肩側垂下來，但手肘處有一個極細的彎折，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引著。
然後第二個輪廓浮現出來。
第三個。
第四個。
一層疊一層，像有人把一整面皮影戲的影窗投影到了光繭的內壁上。
那些人影在繭壁上緩慢地移動。
一個在抬手，手指微微張開，掌心朝上，像是在捧著一件看不見的東西。
一個在轉身，身體從正面轉向側面，輪廓的邊緣在光的照射下微微發亮。
一個在行走，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在節奏上，身體的重心隨著步伐的變化輕微地起伏，像真正在走路。
還有一個人影站在幕布的最左側，雙手垂在身側，手指在微微顫動。
吳凡看著那些光影的輪廓在繭壁上游走。交錯。分離。
像是有一整齣戲正在上演。
月織的觸角微微朝前伸著，聲音在吳凡腦海裡響起來，帶著一種罕見的認真：“蝶。（主人，月織能感覺到它們在演一個故事。月織不知道是什麼故事，但月織能感覺到......那故事是完整的。）”
吳凡沒有回答。
他繼續看著那些光影的輪廓在緩慢地變化。
一個人影微微弓著背，像在向什麼人行禮。
另一個人影站在它對面，身體微微前傾，像是在傾聽。
第三個人影在更遠的位置，保持著一種觀望的姿態，身體的輪廓在幕布邊緣若隱若現。
然後繭壁上的畫面開始加速。
一個人影的動作還沒完全收住，下一個人影已經出現了；一個場景的輪廓還沒完全淡去，下一個場景的輪廓已經開始成形。
月織的聲音再次響起來，比剛才輕了一些：“蝶。（主人，月織有點數不清了......它們換得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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