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發現,讓宋思然原本因虛弱而渙散的眼神瞬間凝聚。
她有了在這個陌生世界安身立命的最大底牌。
她用盡全身力氣,撐著床板坐了起來,無視了身上被牽動的無數傷口。
她的動作驚動了門外的人。
錢周氏回頭,看到床上“詐屍”般坐起來的兒媳,先是嚇了一跳,隨即三角眼一瞪,叉著腰罵道:“你個懶骨頭,還知道起來?裝死給誰看呢!趕緊給我滾出來,別耽誤我辦正事!”
宋思然沒有理會她的叫囂。
她慢慢下床,身體搖晃了一下,扶住了牆壁。
她的目光越過錢周氏,落在了那個賊眉鼠眼的人販子,和被他抓在手裡,嚇得渾身發抖的小女孩身上。
那就是她的女兒,宋寧。
小小的身子瘦得像根豆芽菜,臉上沾滿了灰塵和淚水,一雙大眼睛裡滿是驚恐。
而在旁邊地上,同樣瘦弱的男孩宋安正掙扎著爬起來,死死地盯著人販子,像一頭被激怒的小狼。
宋思然的視線,最後落在了門邊立著的一根燒火棍上。
她走了過去,彎腰,將它撿了起來。
粗糙的木棍握在手中,那熟悉的、可以作為武器的觸感,讓她混亂的思緒徹底冷靜下來。
在末世,任何能握在手裡的東西,都是武器。
錢周氏見她一聲不吭,還敢拿根棍子,頓時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釁。
“你個喪門星,拿棍子想幹什麼?還想打老孃不成?反了你了!”
宋思然依舊沒有說話。
她只是抬起頭,用一雙毫無感情的眼睛,靜靜地看著錢周氏。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沒有懦弱,沒有恐懼,甚至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死沉的冰冷,像是末世永夜裡凍結的寒冰,深不見底,能將人的靈魂都吸進去。
錢周氏被這眼神看得心裡莫名一突,竟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嘴裡的咒罵也卡在了喉嚨裡。
這個賤人,今天是怎麼了?
旁邊的人販子可沒那麼多耐心,他不耐煩地催促道:“我說錢大娘,到底賣不賣?一兩銀子,你再猶豫,我可就走了!”
一聽到錢,錢周氏立刻把那點不安拋到了腦後。
“賣!怎麼不賣!”她狠狠地瞪了宋思然一眼,轉身就去拽宋寧的手,“趕緊跟我走,能給你找個吃飯的地方,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宋寧發出驚恐的尖叫。
宋安再次撲了上去,抱住錢周氏的大腿,用盡全身力氣嘶喊:“不準賣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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