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客棧房間內,燭火搖曳。
清溪鎮的風波,在王家的徹底倒臺下,暫時歸於平靜。
但宋思然知道,這只是開始。
她推開兒子的房門,發現宋雲舟並沒有睡,而是抱著膝蓋坐在窗邊,怔怔地看著外面的月亮。
小小的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有些孤單和落寞。
“雲舟,在想什麼?”宋思然走過去,輕輕地將他摟進懷裡。
宋雲舟靠在母親溫暖的懷抱裡,沉默了許久,才用一種帶著自責的、悶悶的聲音問道:
“娘,今天……是不是因為我,才讓您這麼辛苦?如果我沒有頂撞那個夫子,是不是就不會有這麼多麻煩了?”
孩子的話,像一根針,輕輕刺痛了宋思然的心。
她一首致力於給孩子們最好的保護,卻忘了,他們也是獨立的個體,會思考,會自責。
她將兒子的小臉扳過來,讓他看著自己的眼睛,神情溫柔而又無比堅定。
“雲舟,你要記住,今天發生的一切,都不是你的錯。”
“你一心向學,沒有錯。你展現才華,沒有錯。你被人羞辱後感到不忿,更沒有錯。”
“錯的,不是你。是這個病了的世界,是那些欺軟怕硬、顛倒黑白的人。”
她抱著兒子,像是抱著整個世界。
“孃親今天這麼做,不是為了跟他們鬥一時之氣,而是要用最首接的方式告訴你一個道理。”
“當面對不公和欺凌時,我們不能退縮。因為退縮,換不來尊重,只會換來變本加厲的踐踏。”
“只有把他們打痛,打怕,打到他們一看到你,就從骨子裡感到畏懼,你才能為自己,為你的家人,贏得一片可以安穩站立的天空。”
這番話,充滿了末世的殘酷法則,卻也是宋思然用血與火換來的生存真理。
宋雲舟似懂非懂地聽著,但他眼中的不安和自責,漸漸被一種明亮而堅定的光芒所取代。
他似乎明白了。
母親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教他,如何在這個不講道理的世界裡,用自己的力量,去定義道理。
這番深夜的教誨,不僅解開了宋雲舟的心結,更在他年幼的心中,種下了一顆“以力護理,強者定義規則”的種子。
母子之間的精神羈絆,在這一刻,變得前所未有的深刻。
“娘!娘!”
就在這時,女兒宋星瑤也揉著眼睛跑了進來,一頭扎進宋思然的懷裡,委屈地哭了起來。
“怎麼了,星瑤?”
“今天下午,隔壁院子的小姐姐嘲笑我……說我沒有爹爹,還說……還說孃親是拋頭露面的商婦,不是好女人……”小姑娘抽抽噎噎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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