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堂之事,以一種戲劇性的方式落下帷幕。
回府的路上,宋雲舟一首沉默不語。
小小的臉上,沒有勝利的喜悅,反而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沉重。
宋思然知道,這接二連三的衝突,固然是為他出了一口惡氣,但對於一個孩子來說,終究是過於殘酷了些。
她牽著兒子的手,柔聲問道:“雲舟,是不是覺得孃親今天,太過強硬了?”
宋雲舟抬起頭,搖了搖。
他看著母親,眼神中充滿了孺慕和一絲掙扎。
“娘,我沒有覺得您不對。”他小聲說道,“我只是……我只是覺得自己太弱小了,總是需要您來保護。如果我能再強大一些,是不是您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孩子的話,讓宋思然心中一軟。
她停下腳步,蹲下身,平視著兒子的眼睛。
她忽然板起了臉,故作嚴肅地問道:“那你今日在學堂當眾頂撞夫子,讓孃親不得不為你出頭,攪出這麼多事端。你可知,你犯了哪條?”
宋雲舟被母親突然的嚴肅問得一愣,下意識地低下頭,有些不知所措。
“我……”
看著兒子緊張的模樣,宋思然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將兒子緊緊摟在懷裡,揉著他的小腦袋,聲音中充滿了驕傲和欣慰。
“傻孩子,你沒錯。”
“面對不公,你敢於站出來質疑,這是‘勇’。”
“為了被欺負的同窗,你敢於挺身而出,這是‘義’。”
“我兒有勇有義,孃親為你驕傲還來不及,又怎麼會怪你?”
她鬆開兒子,指著遠處那片熱火朝天的工地,那裡,“思然學堂”的牆體己經壘起了一人多高。
“雲舟,你看那裡。”
“孃親今天所做的一切,不是為了讓你看我如何用權勢去壓倒別人,也不是讓你學會恃強凌弱。”
“孃親是想讓你明白一個道理:當我們弱小時,要學會隱忍和積蓄力量;但當我們擁有了足夠的能力時,就要去創造一個更公平、更美好的規矩。”
“這個學堂,是為你而建,也是為所有像你一樣,想讀書、肯上進,卻被門戶之見和金錢所困的孩子們而建。”
“娘希望你將來,能成為一個不僅能保護自己,更能用自己的力量,去庇護更多人的人。你,明白嗎?”
陽光下,宋雲舟看著母親那張無比認真的臉,聽著她那番振聾發聵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