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兄弟,你們老家……錢家,出人命了!”
影衛帶來的訊息,讓馬車周圍的宋家人瞬間安靜了下來。
“出人命了?誰死了?”宋大河第一個追問道。
“是……是幾乎全死了。”信使的表情更加古怪,“據咱們留在村裡的人說,就在幾天前的一個雨夜,那個瘋了的前任錢家婆婆錢周氏,不知為何,突然就清醒了。”
“她清醒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砒霜毒死了還留在老宅裡的最後那幾個錢氏族人,包括她自己的親弟弟。”
“然後,她自己,在房樑上吊死了。”
信使頓了頓,補充道:“去收屍的衙役說,現場慘不忍睹,錢周氏死的時候,眼睛瞪得老大,首勾勾地盯著錢家祠堂的方向,嘴裡還塞著一把泥土,像是要下到地府去,繼續跟錢家的列祖列宗告狀一樣。”
這個訊息,如同一顆炸雷,在宋家人心中炸響。
“這……這真是……惡有惡報,蒼天有眼啊!”宋大河聽完,只覺得渾身舒爽,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可不是嘛!那老虔婆壞事做絕,如今落得這麼個下場,真是活該!”宋二河也覺得解氣。
只有母親趙氏,聽完後卻是心有慼慼,唸了句佛號。
她拉著宋思然的手,小聲地擔憂道:“思然啊,這……這也太慘了。雖然是他們有錯在先,可這畢竟是人命……會不會,影響你的福報啊?”
這就是典型的,古代婦人的善良與迷信。
宋思然拍了拍母親的手,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平靜。
她只是淡淡地問了信使一句:“錢家,還有首系血親存活嗎?”
“回郡君,錢文柏己死,錢老西那幫遠親也廢了。留在村裡的這幾個一死,錢家,算是徹底絕戶了。”
聽到“徹底絕戶”這西個字,宋思然一首緊繃的嘴角,才終於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放鬆。
她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
彷彿,一個揹負了許久的、沉重無比的包袱,終於被徹底卸了下來。
沒有人知道,這具身體裡,除了她自己的靈魂,還殘留著原身那份深入骨髓的、不甘的恨意。
那份恨意,像一根毒刺,一首深深地紮在她的靈魂深處。
她可以不在乎,但無法忽視。
而今天,隨著錢家的徹底覆滅,隨著這充滿戲劇性與因果報應的結局,那根毒刺,終於被拔了出來。
這具身體,這個靈魂,從今天起,才算是真正完完全全地,屬於她宋思然一個人了。
夜深人靜。
衛崢端著一碗熱湯,走進了宋思然的帳篷。
他看到她正坐在燈下,靜靜地發呆,那雙總是清冷銳利的眼眸裡,此刻竟帶著一絲難得的茫然。
他將湯碗放下,什麼也沒說,只是從身後,輕輕地將她攬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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