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爺有令,宣,宋鄉君,即刻覲見!”
那內侍尖細而悠長的唱喏聲,如同一道無形的魔咒,瞬間凍結了整個公堂。
喧鬧、血腥、混亂……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空氣彷彿凝固了。
堂上堂下,無論是官是民,是正在行刑的衙役,還是在地上呻吟的錢家人,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三爺?”
“哪個三爺?”
有不明就裡的百姓,下意識地竊竊私語。
但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官吏和讀書人,在聽到這個稱呼的瞬間,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比死人還要慘白!
他們的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恐懼與敬畏,彷彿聽到了神明的名字。
縣令張承,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他連滾帶爬地從公案後跑了出來,也顧不上官帽歪了,官服亂了,對著縣衙門口的方向,撲通一聲,五體投地地跪了下去,聲音都在發顫。
“下……下官南陽縣令張承,不知……不知殿下駕臨,有失遠迎,罪該萬死!”
他這一跪,如同一道命令。
“撲通!撲通!撲通!”
公堂內外,成百上千的人,無論官吏、衙役、學子、還是平民百姓,全都齊刷刷地跪了下去,黑壓壓的一片,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那是一種源於骨髓深處的,對絕對權力的,最原始的恐懼與臣服。
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風聲,和那輛停在縣衙門口,靜默如山的黑漆馬車。
馬車的簾子,被一隻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手,緩緩掀開。
一個身著玄色蟒袍,腰束玉帶,頭戴紫金冠的年輕男子,緩步而出。
他一齣現,彷彿連天地間的光線,都黯淡了幾分。
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極致的尊貴與威嚴。
他的身上,既有久經沙場的鐵血煞氣,凜冽如刀,又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屬於天潢貴胄的雍容與華貴。
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在他身上完美地融合,形成了一股令人心驚膽戰,甚至不敢首視的強大氣場。
他,正是那個在逃荒路上,被宋思然所救,又在黑風寨外,救了宋思然的神秘男子——衛崢!
只是此刻,褪去了普通富商偽裝的他,所展現出的,才是他真正的,讓整個天下都為之顫抖的模樣!
衛崢的目光,淡漠地掃過堂內外跪倒一片的人群,那眼神,如同神明俯瞰螻蟻,沒有絲毫的波瀾。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全場唯一一個,還站著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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