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思然回到自家府邸門口時,看到的是一幅堪稱奇景的畫面。
府邸門前寬闊的石階上,涇渭分明地,跪著兩撥人。
左邊一撥,是以大儒李修遠為首。
這位昨日還在公堂之上,義正言辭,要將她“明正典刑”的老夫子,此刻卻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身旁放著一口沉重的紫檀木箱子,裡面裝著的,是他視若性命,珍藏了一輩子的前朝孤本。
他的臉上,再無半分倨傲,只剩下深深的悔恨與對活下去的渴望。
右邊一撥,則是剛剛在公堂之上捱了板子,此刻被家人攙扶著,哭天搶地,狼狽不堪的錢氏族人。
他們一個個屁股上血肉模糊,臉上涕淚橫流,哪裡還有半分昨日的囂張氣焰。
看到宋思然的馬車回來,他們如同看到了救命的菩薩,掙扎著,連滾帶爬地就想湊上前來。
“宋鄉君!宋大善人!我們錯了!我們真的錯了!”
“求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們這一回吧!”
“那五十兩的罰金,我們砸鍋賣鐵也湊不出來啊!求您跟縣令大人說說情,我們錢家,給您磕頭了!”
哭喊聲,求饒聲,磕頭聲,混雜在一起,充滿了卑微與絕望。
宋思然從馬車上走下,冷眼看著這些曾經欺辱過她,將她和她的孩子逼上絕路的人,如今像狗一樣,跪在自己的腳下,搖尾乞憐。
一股大仇得報的快意,從心底深處,升騰而起。
她知道,從精神到物質,她己經徹底地,將這些人,踩在了腳下。
她沒有理會哭嚎的錢家人,而是先走到了李夫子的面前。
李夫子看到她,老臉一紅,掙扎著便要磕頭。
“宋鄉君,老夫……老夫有眼無珠,被人矇蔽,險些鑄成大錯!還望鄉君不計前嫌,救老夫一命!”
宋思然虛扶了他一把,沒有讓他磕下去。
她知道,對付這種愛惜羽毛的讀書人,打一巴掌,給個甜棗,遠比一味的羞辱,更能收買人心。
“李夫子言重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她瞥了一眼那箱古籍,沒有拒絕,坦然收下。
“這箱書,我便當是診金了。”
說著,她遞過去一張早己寫好的藥方。
“此方,您按時服用,一月之內,當可痊癒。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李夫子如獲至寶地接過藥方,連忙道:“鄉君請講!莫說一個條件,便是十個百個,老夫也無不應允!”
宋思然微微一笑:“待您病癒之後,我希望您能在南陽府的重陽文會上,將您今日的經歷,以及我這藥方的神效,公之於眾。也算是……為我的醫術,正一正名。”
“一定!一定!”李夫子感激涕零地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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