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
當夜襲大獲成功的訊息傳遍京城時,整座城市都沸騰了。
壓抑了數日的恐慌和絕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劫後餘生的狂喜和對戰王、對安民郡君鋪天蓋地的讚美。
城牆之上,歡聲雷動。
城牆之外,叛軍大營卻是一片死寂。
中軍帳被毀,主帥重傷逃遁,數名核心將領或死或降,整個指揮系統徹底癱瘓。
三萬大軍,如今變成了一盤散沙,群龍無首。
二皇子衛泓雖然被親信救走,但身受重傷,又驚又怒,加上中軍帳那場慘烈的內訌,讓他對麾下的所有將領都產生了深深的信任危機。
他看誰,都像是要背叛自己的內奸。
叛軍,分裂在即。
倖存的叛軍將領們,很快分成了兩派。
一部分是衛泓的死忠,叫囂著要為主帥復仇,繼續攻城。
另一部分,則是那些被裹挾而來的地方將領,他們本就是投機分子,眼看大勢己去,心中早己萌生了退意。
在巨大的失敗和對京城守軍那神鬼莫測的戰鬥力的恐懼之下,這部分將領秘密地派出了使者,打著白旗,向京城乞降。
談判的地點,就設在玄武門下的臨時指揮所。
宋思然作為戰時內閣的代表,悠閒地坐在主位上,品著熱茶。
衛崢則像一尊門神,面無表情地站在她身後。
叛軍的使者,一個頗為倨傲的中年將領,昂著頭走了進來。
他顯然還沒有完全擺正自己的位置,一開口,便帶著一種施捨般的口吻。
“宋郡君,我家將軍說了,兩軍交戰,徒增傷亡。為了京城百姓免遭塗炭,我們願意做出讓步。”
“只要朝廷能保留我家將軍及麾下眾兄弟的兵權,並在京畿附近,劃出一塊地方供我等駐紮,我們便可立刻放下武器,與朝廷和平共處。”
好一個“和平共處”。
說白了,就是想從叛軍,搖身一變,成為手握兵權的藩鎮。
宋思然聽完,沒有動怒,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只是慢條斯理地吹了吹茶杯裡的熱氣,然後,用一種近乎於聊家常的語氣,輕聲問道:
“聽你這意思,你們的日子,是沒法過了?”
“想活命?”
那使者一愣,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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