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月華如水,道韻如織。十女周身月華明滅,隱現《九陰》下篇殺伐詭變之象,氣息越發幽深難測。孫悟空蹲在門檻,抓耳撓腮,口中反覆咀嚼“忘、忘”二字,火眼金睛時而茫然,時而金光爆閃,似有所得,又深陷瓶頸。嫦娥靜立方羽身側,氣息與月華道韻幾近相融,清冷麵容上古井無波,唯有眸光流轉間,隱現大道生滅之兆。
方羽端坐窗畔,杯中茶霧氤氳,襯得眉眼朦朧。方才跨越諸天點化五帝、於獨立空間傳功趙禎的驚世舉動,於他而言不過彈指小事,不值一提。
爐火輕燃,茶煙緩緩升騰。
客棧深處獨立玄奧空間內,卻是另一番光景。
趙禎盤膝靜坐,雙目微闔,眉心一點澹金色九日環繞印記若隱若現。兩年時光,應龍龍元重塑其身,早已鑄就神級肉身。此刻周身溫潤厚重的金色光暈層層漾開,龍形虛影盤旋遊走,蘊藏磅礴生機與古老龍威。
先前得授《九陽神功》完整心法,趙禎謹記方羽“必須修至出神入化”的指令,摒除一切雜念運轉神功。以先天純陽紫氣為引,九陽心法作熔爐,浩瀚龍元精氣為薪火,一場脫胎換骨的淬鍊就此展開。
暗金色汗珠不斷自體表滲出,那是龍元之中殘存駁雜戾氣被九陽真火剝離淨化。淬鍊之痛深入骨髓,但趙禎憑藉仁厚堅韌的心性穩守靈臺,以自悟的《仁皇帝心經》安定神魂,不被遠古兇戾氣息侵蝕。
不知歷經幾許光陰,雜質盡數滌盪,體表熾烈金光向內收斂,化作內斂溫潤的暖玉光澤。趙禎緩緩睜眼,兩道澹金色神光破空而出,虛空微微灼燒扭曲。體內浩瀚龍元已有一小部分轉化為精純無瑕的九陽真氣,至陽浩瀚,隨心意流轉。
他剛剛踏入《九陽神功》第三重純陽無極境。深知九重前路漫漫,距離出神入化更是遙不可及,沒有半分懈怠,再度閉目調息,穩步推進龍元轉化,夯實當前境界。
不落華夏諸天客棧前院,時光靜靜流淌。
孫悟空不再一味苦思冥想,盤膝落座,毛臉緊繃。越是刻意追尋“一瞬萬里”的快與遠,執念便越是深重。
就在他焦躁鬱結之時,方羽淡漠的聲音悠悠響起。
“悟空。《一瞬萬里》修習兩載,你可想過,何為一瞬,何為萬里?”
孫悟空脫口應答,認定此神通追求極速極遠。
方羽淡淡搖頭:“心中定下快慢、遠近的界限,便是桎梏。執念不消,永遠困於‘術’,無法抵達忘我之境。”
隨即丟擲一問:“你自何處而來?”
“東勝神州花果山!”
“非也。”方羽目光直視孫悟空,言語直叩本源,“你源自混沌,起於虛無。未成靈智之時,只是頑石,不分快慢,無別遠近。”
“迴歸本來。忘掉孫悟空,忘掉神通,忘掉追逐極速的執念。你便是頑石,無知無識,無處不在。”
這番話語如暮鼓晨鐘,震盪孫悟空神魂。他依言嘗試,放空所有思慮,想象自身重歸花果山之巔,化作一塊沉寂萬古的仙石。
當“忘我”的境界抵達臨界點。
孫悟空身形憑空自門檻消散。
沒有空間撕裂的轟鳴,沒有漫天殘影,僅僅是存在的概念悄然挪移,下一瞬,已然靜立嫦娥身側三尺之地,全程無痕無波,不曾擾動半分月華。
嫦娥美眸微抬,心底泛起訝異,竟沒能提前捕捉分毫空間異動。
孫悟空睜開雙眼,金光內斂,滿是狂喜:“俺沒有刻意催動神通,只是一念放空,自然而然便挪移至此!”
“尚可。”方羽評價依舊簡潔,“僅僅初窺門徑。想要隨心所欲、無跡可尋,仍需長久打磨,將此境化作本能。”
孫悟空連連應下,心中憧憬再起,不由自主想起紫霄宮、造化玉碟的約定。只要神通圓滿,那樁大膽至極的謀劃,便多上一分底氣。
與此同時,孫悟空觸及空間本源的這次挪移,化作一縷極淡的因果漣漪,跨越無盡時空,分別傳至嬴政、李世民、朱元璋、朱棣、趙匡胤所在的各大王朝帝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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